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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春之祭(十) 祭品欠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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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被黑曜石般的直刀抵在颈旁,似乎如活人般颤抖。
然而威胁他的人并未因楚楚可怜的模样有所怜悯,毫不客气往前怼了怼,“我们手腕上的线有什么用?”
虚影泫然欲泣,可顶着威胁者本人的脸,只换来了不敢直视的鄙夷眼神。
辛砚:“说话!”
歌声抖成了帕金森患者:
“如果天河水又深又涨,”
“我就诅咒让你淹死……”
辛砚沉默,良久后大发慈悲地询问:“你只能唱歌,不能说话?”
虚影立刻狂点头,生怕下刻心情不好的刀锋就划了脖颈。
辛砚点头,心中感叹这个刀的确好用,雾区一堆超乎自然的鬼怪,但这个来自未来科技的刀竟然能刚好制衡,就像是戳到了阿喀琉斯的脚踝。
“线是你吃的?是就点头。”
虚影猛点。
“线没了,我们会死吗?”
虚影直接点头。
“你会吃完线,让我们死亡?”
虚影左右猛晃,几乎要用全身证明自己的真诚。
但几次死亡,周遭都有他们的身影,正如流浪子所言,他们是咒言的传播者。
水声涛涛,电闪雷鸣,辛砚俯身锐利目光直视水面,影如魍魉,仿佛打破冥界壁垒与自己鬼魂沟通。然而,此时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有村民都要抽取的捕灵枝,身影缠绕的不祥咒言,被精心包装的血腥祭祀,承载塞尔农诺斯神纯净的圣水,能阻隔咒言的动物面具,和难以避免的死亡。
辛砚轻笑,俊逸面容透着杀气,在水中摇荡畸变。
“你能吃掉别人的线吗?”
虚影愕然,半晌才被雷声劈醒,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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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房下,圣者如松般站在门前,安然无恙。
这是个好事,如果昨天姜岚之没有开枪杀死他。
辛砚啧啧称奇,谁说塞尔农诺斯没有用,谁说驱赶死亡只是语言欺骗,圣者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昨天脑干中枪,今天还能活蹦乱跳!
塞尔农诺斯太有用了!
圣者目空一切,似乎全然没有昨天的糟糕记忆,傲然吩咐:“神通过万物的根须踏遍大地,请你们去往丛林深处,挖出千年古木的树根,作为凯尔思的双腿。”
他转身,回头瞥了一眼,“对了,祂原谅你们暂时欠下圣水,但请不要挑战祂的耐心。”
金钟懵懵的不知所以,“圣水,圣水……”
姜岚之手在他面前晃过,他才找回几分神智。
“部长……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地。”
金钟跟着不为别的,这种诡异地方,一个人行动指不定死的更快,还不如跟上大腿。
金钟昨天濒临死亡,魂魄在惊吓下,如同要被鬼差勾走,幸亏姜岚之来得及时,才救下一条性命。但咒言和令人心惊的恶心画面已经刻入脑海,金钟只得抱着被子惊魂未定,双眼大睁撑到天明。
天一亮,就见到了复活了的李三庆“父母”。
辛砚戳了戳姜岚之胳膊,“他怎么了?”
“昨天见到圣水制作画面了,受到惊吓。也有雾区精神污染的原因,他的面具有一层米胶粘的外壳,雨水一打就化了,听到了咒言。”
“我还好,我还好!”金钟猛地挺直,强装乐呵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我比他们强,见到鬼怪了不还照样活着嘛!”
“你的手腕。”辛砚示意金钟,两人伸出胳膊一比较,线都比以往短了不少。
辛砚:“果然如此……”
“我这线……”金钟长吁短叹,吊着口气侥幸问:“还没消失完,能活吧,一定能活吧?”
姜岚之:“放心,能活。”
辛砚:“而且能活得很好。”
金钟长舒了口气,得到了大佬们的保证,他终于能挺直腰板走路了。
当然,他是有些不乐意承认别人是大佬的,起码不乐意承认辛砚,但真听到了这话,他又不由得庆幸,在心中为两人挂上一连串临时勋章,用来佐证自己的安然无恙以及未来可期。
到山林的路极为漫长。
克维纳什最不缺的就是树木。
冷杉林如燃烧的冷绿色火带,炙烤着温和的晴空,一路蔓延到平坦山脚,留出一丝狭缝引诱着扑火萤虫。
路上村民欢声笑语,一簇簇花环被细心编制,还有群人打造着一墙宽的木筏。
金钟走在最后面,他看见有人对他笑,被昨晚残留的印象吓得一激灵,立刻快步跟上。
“我们要砍的千年古树是哪个?”
不必其余人回答,也不必费心拷问村民,只需他们来到,就能一眼看出答案。
那是超出常人理解的苍天大树,抬头仰望,树盖遮天蔽日漫无边际,驻足其下,恍若高塔,不禁让人想起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金钟疑惑:“怎么砍?”
辛砚:“……”
辛砚也不知道,就这么粗的树,用直刀只怕会卷刃了都砍不掉。
他决定等等古树。
微风阵阵,泥土香气被昨晚的暴雨激起,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感。
姜岚之倒是先拎起斧子,一斧砸到树干底,裂口刚刚出现就瞬间消失。
他拍了下灰,“看来普通方法是砍不了了。”
金钟又尝试用斧子挖开地面,斧子不好用就用自己的军用匕首,结果纹丝未动。
金钟有些慌了,“这怎么也砍不了啊!我饿死在山上都拿不到树根。”
无声无息,树木沉稳而蔑视,以无言回应他们这些蝼蚁。
辛砚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他是刚刚唯一没有移动的,沉默良久,语气说不出的怪异,“或许我们可以取出一些根茎,毕竟他们也没说要带回全部树根。”
姜岚之低头扫过,条件反射地将辛砚拽离,异变瞬息消散。但刚刚谁也没有看错——
辛砚的脚长出了根茎,或者说,在变成根茎。
缓了一下,姜岚之眼中惊惧平息,手悄悄下滑,摸过辛砚的直刀。
他们对视一眼,意思明确,如果依然砍不了,就用直刀。
“金钟。”姜岚之咳了一下,“我们围树三角站立,等树根爬过脚腕,就砍下脚下树根,立刻离开。”
“好……好!”
树干粗壮,辛砚左右望去看不到旁人,只得低头凝视着沉寂而活跃的地面。
姜岚之继续朗声吩咐:“砍下后立刻报告。”
万物有灵,马鹿与人交换生命,麦子与人扭转食物链,而树与人同化为一体。
时间流逝,辛砚感到地面在呼吸,轻微的、薄弱的,像是随风轻摇的花。一根根鲜嫩的根须,从地面爬上脚面,血液随之和缓,土地变得扎实,闭上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附近土地孱弱的微动和小生物的触碰。
辛砚骤然睁眼,上身发力带动全身,瞬间如同被嵌入在石头里,他青筋暴起,猛地挥刀砍下,树根在地面处裂开。
见状辛砚立即后仰,一个翻滚后扶地潇洒站起,裂开的树根失去依靠零散落在地面。
“我拿到了,姜岚之你……”
墨黑身影一闪,姜岚之同样远离古树,挥了下手中根茎示意。
辛砚扭头,“金钟你呢?”
“我还好,我还好。”金钟走了出来,笑得谄媚。
“你的脚?”辛砚眉头一紧,“你的树根呢?”
“我……”金钟走近几步,离古树更远,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我也想拿,但是我脚上没有。”
“没有?”
“真的啊。”他双手一摊,“可能是站的不够久吧,不过幸好部长和辛哥都拿到了。”
金钟悄悄瞄了眼他们神色,心中暗自松气,他哪里敢以身犯险,其实他刚刚恰好站在古树范围外,还不停跺脚以防树根。
“走吧。”姜岚之倒不在意,收拾干净刀,冷冷道。
“走走走!”金钟率先大踏步往外跑,结果没跑几步,却陡然一愣。
他的右腿就怎么也迈不动了。
“金钟!”
呼喊声还未落下,地底的树根就如土龙破地而出,只见地动山摇,一根树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金钟,瞬刻就拽至古树根下。
“啊——!”金钟被吓得寒毛直立,拿着斧头不管不顾就往根上砍。
然而,树根迅速离去毫无眷恋,金钟心中一喜正要爬起,却发现自己下半身全然无力。
“我,我的腿……”
辛砚已经几步飞快赶来,一把抓起金钟扛起就走。
“我的腿怎么变成树根了……”
只是片刻,金钟的双腿已经与树木无异,掀开裤脚,露出的只有布满纹理的诡异木头。
金钟僵硬到惊恐,上身抽搐,下身却一动不动,他疯狂捶打着,也丝毫没有改变。
姜岚之干脆道:“下山,用圣水。”
半小时后,在圣者可以杀人的目光中,一桶圣水被浇在金钟瘫痪木化的双腿上,悄然吸收。
金钟揉了下大腿,试探地抬起,这才猛哈出一口气,全是劫后余生的幸运,“还好,还好有圣水。”
他曾怨恨那两个废物没有及时死去,还要浪费圣水救助,但现在等他遭难,便觉得幸好李三庆试出了圣水可以救人,让他能侥幸活着。
这么一想,他才是幸运儿,能够让别人踩遍陷阱,自己能够逃生。
凯尔思的双腿已经摆好,就等待着圣水洗去污秽。辛砚无视了一旁怒目圆瞪的圣者,随意安抚李三庆,“怎么就你被古树拽住?”
“可能是因为之前没被树根寄生?”
姜岚之站在窗边,背光问他,“你当时站在哪里?”
“就……就站得跟你们差不多的位置。”
听到回答,姜岚之扭头,双手抱起,神色隐藏在阴影下。
“哎,别说这个了。”金钟眼睛一转,语气焦急转移话题。
“现在怎么办?还差三份圣水,把我们全砍了才赔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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