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春之祭（八） 你洗完澡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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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的！你们那个长得像老头的小孩呢？！老子找他！”
往日宁静的克维纳什喧闹异常，金钟横眉怒目，啪地一下拍倒门板，穿着白红色民族服饰的村民惊恐乱叫。
不久后金钟的便宜父母也被人群推出，尖声劝住。
金钟哪里会管这些，猛地把刀堪堪插到一人手边，“老子今天必须见到他！”
“你是说圣子吗？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他……”
辛砚也品出来了几分，姜岚之一般不爱出手，一出手就干脆利落。这位倒是爱张牙舞爪地恐吓人。
他微微贴近，“你教的？”
辛砚清楚看到了姜岚之抽搐的嘴角，“不要冤枉我，这人之前帮派专职收债。”
“哦……”辛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难道是当时不小心暴露的穷鬼欠债气息吸引了他？”
姜岚之疑惑，“什么？”
“在想欠圣者的债怎么还，要不把我们全部全部填进去，让烬雾者出去吧？”
姜岚之明显生气了，如果有心情值，那现在一定在疯狂减少。
他撇了辛砚一眼，胳膊一甩，“把你们全部喂凯尔思。”
辛砚微笑跟上，金钟这一通闹腾起了作用，他们一路找到了圣子。
圣子身材矮小细弱，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但却跑得飞快。
“你XX的，别跑！故意阴我们是吧？！”金钟气喘吁吁。
小路蜿蜒，两旁房屋随山势起伏，构成隐秘的立体迷宫，一行人人生地不熟，眼见着他跑到石墙拐角处，追过去时视野一转，“圣子”不见踪影，竟出现了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
“你们在找我？”他理了下脏乱褪色的衣服，抬头。
金钟一惊，回头看到姜岚之颔首，扭回后怒目大骂，“屁用处都没！我今天就开枪崩了你这个鬼怪！”
“不可能啊？”流浪子茫然震惊，“你们是要因为这个杀我吗？不会啊……所有克维纳什都应该带啊！你们听到咒言了吗？”
“没听到！但是有狗屁用！该撞鬼继续撞！”
“线呢？你们的线还在吗？”
慢几步赶到的李三庆伸出胳膊，线只短了一点。
“你看！这不是有用吗？！”流浪子笑得癫狂，抓住李三庆胳膊不收，“现在没有死，就是面具在起作用啊！”
辛砚和姜岚之对视一眼，难道刘鸽死在晚上，就是因为他线太短了？
“所以我活了？”李三庆喃喃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吗？”流浪子爬着靠近，眼中的期冀过多，简直成了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因为……我之前也是制作凯尔思的！”
他花白双眼猛地对准姜岚之，“我看得到你，我感觉得到，你的命运。”
他也是被神选中制作祭品的人？
姜岚之面不改色，辛砚眉头一挑，摆好姿势准备倾听。
流浪子见没效果，一咬牙一跺脚，爆出猛料，“圣水其实就是用人血做成的！他们说着教义高洁……实际上，必须是经过处理后人的全身血液，才够制作凯尔思的一部分。”
“什么！”金钟呆愣当场。
辛砚：“……”
姜岚之：“我们知道了，然后呢？”
流浪子本就杂乱的头发更像草窝了，抓狂道：“你们……你们不怕吗？”
辛砚：“……”看到白房里的人皮，再联想到用人血过滤后勉强可充当圣水，这种信息根本就是意料之内吧。
辛砚干脆了断地评价，“如果你只知道这种信息，我们也没必要聊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流浪子声音拔高，生怕再听到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评价，“整个村落，有谁像我一样，有成为祭品后侥幸脱生的经历！你们要想活下去，除了我还有谁会真的帮你们？！”
流浪子几乎要把全部身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真诚。
李三庆摩挲着下巴，心生疑窦，“你既然也制作过凯尔思，那是怎么活的？”
“因为共同交感。”流浪子毫不犹豫。
“神驱赶死亡，其实是指通过共同交感，避免献祭中的死亡，只是……被圣者曲解了！”
“圣水并不是非要从一个人体内提取出来，只要参与的人够多，制作凯尔思完全可以不死一人，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参与祭品制作的人越来越多。”
“我当年因为失误，导致成了如今不被世人所容的样子，如果你们现在活的人还够，快些吧，通过共同交感，减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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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他们这些神鬼民俗的外衣，他的话暗示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个雾区可以全活。”姜岚之深吸一口气，墨瞳冰冷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队员。
“所有人不要擅自行动，我们的目标是全部活着拿到梦核。”
然而，这个雾区一开始就死了两个人，然而哪怕有了线索和灵药圣水，他们依旧找不到明确的出路。
怎么找到梦核，最关键的是——自己怎样活下去？
金钟低头抬眼观察神色，手不自觉敲打着桌面。而李三庆闷闷地应声，垂眼锁眉，心思沉重。
凯尔思要不要制作？不制作该怎么办？圣水该怎么分担？他们都难以回答。
李三庆暗自叹气，刚刚活过来的欣喜又被愁云笼罩，这就是S级的雾区吗？放眼望去，到底哪条康庄大道没有通向悬崖？
夕阳西下，晚霞如烛火在层峦中闪烁，照映着山下房屋次第亮起。今晚他们住在李三庆的便宜父母家。
对此，辛砚戏称该雾区最大的优点就是赐给所有人一个完整的家庭——尤其他们这种极易家庭破碎的边防部成员。
李三庆父母是个屠户，剥得一手好马鹿皮，岩羊牛马也不在话下。一整间大屋弥漫着血腥的动物残渣味，他们四人躲着住在相连的两间小屋内。
辛砚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得很简易，他挑开了黏在伤口上的衣物，换了卷新绷带重新扎好。他瞅着镜子里仿佛参与野外求生拍摄的自己，一些赛博时代人类的优越感顿时被打压成渣渣。
“我想洗个澡。”
对此，姜岚之一剪刀差点把绷带结剪对穿。
“好吧，那让我们谈一谈上个雾区拿到的直刀，为什么你要挡着不让别人看到。”
姜岚之起身就帮他找水。
辛砚跟在后面轻笑，“放心，小伤罢了。”
这对辛砚而言的确是小伤，可能不到两天就能完全复原。赛博时代的人类不断审视着自己，自己为什么能到达如此的高度，而科技的巨塔又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呢？
他们选择了更完美的自己。
赛博时代的人类狂奔在进化之路上，而雾城的人还困于猛兽包围的洞穴。
克维纳什用水不便，辛砚浇着兑好的温水，被门缝漏出的风激得打了个寒颤，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从前的先进生活。
“你不要碰着伤口。”声音从外面传来，“要不要我帮你……”
辛砚猛打了个寒颤，“不用！”
狼狈洗好后，辛砚穿着湿淋淋的衣裳，拿起手头的破布随意抹了抹身子，走回屋里，敲了敲旁边的门。
“睡了吗？”
李三庆大声回应：“还没，我们这没状况。”
“嗯，无论今晚带不带面具，都要注意动静，随时警惕。”
金钟：“好的辛砚哥！”
辛砚在狭小的屋里踱步片刻，找出个薄被单，拿了出来又回到了洗浴间，“我找到个单子，放外面了，别着凉。”
“喔——”
隔壁李三庆房间依旧平静无波，辛砚倚在床上，湿发浸湿了枕头，烛火的橙光像夕阳般随着微风在黑色刀面上波动。
第一次使用，是宋钰，刀刃锋利无比。
第二次使用，是在赌场，刀如软泥。
然而经过微笑面具事件后，刀再次划破了他的皮肤。
然后就是这次……
是什么在决定这个未来科技出产的刀是否好用？
辛砚眯了下眼睛，夜色中光亮微弱，似乎连他优秀的视力都受到损害，总觉得烛光滑过时血槽里有在攀升的血色，仿佛嵌在黑玉中的红宝石。
他要问问姜岚之。
辛砚念头一动，翻身坐起，于此同时门吱呀一声，姜岚之乘着夜色进入，随手把披在身上的墨色外套撂下。
辛砚喉结滚动，原本杂乱的思绪都炸成烟花，向来睨着人的双眼不知该瞥向何处，嘴唇开开合合，半晌才挤出句话，“你怎么这样？”
“什么怎样？”姜岚之懒散道，坐在床上，随手拽着身上单子的两角擦头发。
辛砚骤然压低了声音，“把衣服穿好！”
姜岚之回看他，隔着橙红烛火，眨了眨眼。
他此时翘腿坐在床上，水珠从膝弯顺着修长的腿滑落在地，烛光如旧日梦影般为往常的苍白加了分暖色，那墨色制服被压在腿下，而原本裹着的单子早已不规矩地拽开。
辛砚眼神闪躲，半刻定在了对面眼角远星般的红痣，“你洗完澡就这样出来？”
“哦。”姜岚之将单子披在肩上，甩了甩头发，“为什么不？你很介意吗？”
这下辛砚终于敢看他上半身了，“这里还有别人！”
姜岚之不明所以，“我们都是男的。”
隔壁喊了一声：“部长——你们那有事？！”
“没有没有！你们部长好着呢！”辛砚赶忙回道，回头低声控诉，“男的怎么了？你在哪都这样随意穿出来？！”
“现在这里我睡。”姜岚之拍了下手下的床单，“按理我有临时的居住权。”
辛砚愕住了，话在嘴里打了个弯，说不出的怨怼，“反正我们那不这样……”
朦胧光影勾出如暖玉般的侧脸，姜岚之歪了下头，显出几分不常见的柔和懒散，轻嗯了一声，“我下次注意。”
但显然没真的搞懂状况。
辛砚受不了了，一束火噌地从心里烧到大脑，全身热腾腾地像生了病，猛地扭身一头栽进被子里，在一片漆黑里张口狂咬，试图把“雾区财产”撕成碎片。
他在说什么废话！他在想什么破事！
“你还好吗？”
屋内布料摩擦声响起，姜岚之不明所以地起身，语气犹疑担忧，“你不要碰着伤口。”
“没事！”
辛砚闷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春之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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