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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春之祭(五) 这个雾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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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鸽猛地一缩,紧紧抱住自己,直觉得圣者要用眼神把他身体里的圣水再挖出来。
一旁辛砚冷笑,“缺少圣水?要不你再做点圣水吧?”
圣者吹鼻子瞪眼,“无法无天!祭品是我做,还是你们做!”
“好吧,不如让神忍下,祂这么大度一定能接受吧?”
“侍神之心如此不诚!祂会责备你!祂会责备你!”
辛砚沉默,良久艰难妥协,“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去舀河水……大家就当没看见。”
只听一声抽气,圣者直愣愣要昏倒在地,双手颤抖,“滚!你们都给我滚!”
“……”这个老头子被真要被气死了吧……
刘鸽往前探了一步,他还没忘记一日领主,投入巨大沉默成本,福利却领不到算什么?
“圣者,我们……”
还没等他打完哈哈,身后的木门就被砰地撞开,一对中年男女身后跟着几位年轻人,随着炸开的阳光猛地扑进屋内阴影处。
“我的孩子,呜呜呜……你一定很疼吧孩子。”他们先上来搂住刘鸽一顿安抚慰问,仿佛稀世珍宝得以留存,下一秒虔诚至极地行礼,跪倒在圣者面前。
刘鸽揉了揉头,这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他在雾区的便宜“父母”。
“圣者……请原谅他,他还是没经历过神洗礼的年轻人,不懂得塞尔农诺斯神对我们的庇佑。”
“神呐!我已经包容他们了!”圣者愤懑不已,“从他们擅自离开克维纳什,到他们玷污祭品,还要我怎么样!把整个村落都送给他们炸吗?!”
“可是,他们毕竟是神选中的。如果他们不做凯尔思,我们还要再寻求启示。”
圣者怒气微平,明显心神动摇,领头的刘鸽母亲立即贴近劝说,“让他们补上圣水吧。祂包容万物,只要弥补,就会得到原谅。”
辛砚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启示?难怪只有他们被安排制作祭品,这到底是启示,还是雾区的恶意?
他视线一转,对上门口明暗交接处站着的老小孩,对方像个隐身人般无声无息站在刘鸽一家身后,回给辛砚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只扯起嘴角,像极了微笑面具。
“好吧,看在神启的份上,有个方法可勉强充当圣水。”他拉动刘鸽,“来孩子,伸出你的手。”
刘鸽四处乱踹拼命挣扎,看着圣者手中的刀,魂都快飞了,“救我救我!我刚活过来,怎么还要放我的血!”
刘鸽亲友低声安慰,姜岚之推着辛砚上前,后者一把拦开正拼命对抗的刘鸽和圣者。
“他刚刚受伤,如果圣水需要用血,我们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圣者目光巡视一圈,沧桑冷厉,“只有他可以。”
刘鸽边哭边抖接受了自己倒霉的命运,伸出胳膊被划开静脉,淋漓鲜血流过神秘光滑布料后,如之前圣水一般消失于祭品中。
圣者哼了一声,甩开胳膊,“好了,明日再来这里制作凯尔思双臂。”
刘鸽怔然,回头摸了下脉搏,带了几分雀跃,“没事啊?”
刘鸽的“父母”亲切地搂住他往家方向带。“怎么会有事呢?”“这孩子总是乱担心。”
姜岚之默默看着,示意众人跟上。
他们不能让刘鸽离开视线。
白房逐渐成了天边一个白点,一路上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不少人轻声慰问刘鸽,还有位带白鸽面具的人亲了下刘鸽脸颊,让那失血苍白的面容瞬间涨红。
“这里的人真爱带面具啊。”刘鸽摸了下胸口,那种被骤然开胸血液迸溅感残留在骨髓中,“我胸口还是有些疼。”
金钟认同,“还好,辛砚哥要到了圣水,要不我们还被那狗圣者瞒着!”
辛砚回头,没发现那个老小孩的身影。
“你们不能对圣者不敬。”刘鸽母亲扭头叱责,“我们克维纳什延续如今,离不开圣者传授教义。”
“是。”辛砚轻笑,“我们反思。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神选中我们制作祭品呢?”
“初春雪铃花开之时,我们会进入圣殿向神祈愿。”
辛砚反问:“我们不能进去?”
“你们还没到时候……祈愿后,神会布下旨意,选下蒙恩之人。神意不可探察,我们所作的,只有遵循。”
她说罢亲热万分搂住刘鸽,“我的孩子,和你们,都是幸运的蒙恩之人啊。”
沙的一声轻响,一直游离于队伍外的姜岚之递出刚撕下的莎草纸。当这纸张由辛砚接下后,那些本地人的就仿佛被点睛般,终于注意到这似乎凭空突然出现的黄纸。
辛砚一怔,忽地乐不可支,“夫人啊夫人,你的孩子,也是向神祈祷来的吗?”
纸张上笔迹潦草依稀可见:
兹有刘鸽,乔瑟夫·切切尔幼子,于3月05日失踪,年龄……
两个不甚般配的名字,如果不是被雾区硬写在一起,根本不会被认为存在“亲子关系”。
下面还有人乱写:
他们都归魂了!早点死心吧!
刘鸽哀嚎一声,“我看你们现在的日期是3月17号啊!我回来了啊?怎么还在失踪名单上!”
辛砚摇头嗤笑,抖抖纸张,“而且,为什么你们寻人……连画像都没有啊?”
所有人目光猛地对准切切尔一家,冰冷怀疑几乎凝聚成刀子。
没有画像的寻人启事,是给谁看的?
乔瑟夫·切切尔连声辩解,“我们这里小,这么些人大家都记得面貌。而且孩子回来了啊,是我们忘了收回,哎,是我们激动过头,忘了事情。”
刘鸽哪里还管这些,涕泗横流,“我懂了,我在失踪名单上,就会收到死亡通知!我这是被他们村的神诅咒了啊!”
“没有,没有!”
辛砚冷眼看着家庭闹剧,切入正题,“有没有维格失踪的告示?”
刘鸽的便宜家人,也就是切切尔一家神色紧张,被这群雾区老手一眼看穿。
辛砚点头,“那就是有了,你们知道现在维格在哪吗?”
乔瑟夫·切切尔撇开眼睛,“他……他归魂了,他会为春之祭献出自己的全部,但他也会回来,他的灵魂永在。”
李三庆身躯摇晃扶住墙壁,而刘鸽哀声骤响,把肺泡都要哭裂,狠狠哭出了自己差点“奉献全部”的恐慌。
姜岚之环抱双手,审视目光穿过喧闹哭声,直直对上石阶角上的老小孩,他第一次看到这里有人对自己笑。
诡异莫名,仿佛由引线牵扯的笑。
辛砚:“有李三庆的失踪告示吗?”
乔瑟夫·切切尔:“有……”
“金钟?”
“有……”
“辛砚?”
“有。”
辛砚话语犹疑,沉声道:“姜岚之呢?”
切切尔一家彼此相视交流,仿佛被问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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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岚之追随着那诡异笑容一路穿过磨坊谷地。
这个人看到他了。
在克维纳什,众人的无视仿佛要让他成为切断社会网络孤独寻死的蜘蛛,或者每个人都是黏在网上的飞虫,在其之外的才得以长存。
炊烟阵阵,树影婆娑,姜岚之大踏步追上瘦小身影进入风车屋内,一抬头,却看到了个成年人。一个潦草落魄、浑身布满污垢与其格格不入的成年人。
姜岚之手枪上膛,“他人呢?”
“不要急。”对面瘫坐在地上,嗬嗬地磕出老痰,语调怪异到活像八百年没有开口,“是我想找你们。”
“你能看到我?”
“是啊。”对面露出一对冷锐的淡色瞳孔,“你活着,你在这里,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呢?”
姜岚之视线微敛,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其他克维纳什人可不是。”
“那是因为他们信奉那愚蠢的宗教!那愚蠢的塞尔农诺斯!”他猛地站起,又难以控制地摔倒在地,“你难道真的要完成祭祀吗?这个祭祀是要见血的!我就是因为那该死的祭祀,成为了流浪子,成为了不被克维纳什接纳的人!”
“他们把死亡叫做‘归魂’,自以为可以用语言欺骗自己,相信自己的孩子还能重新回来,以花草树木、山野鸟兽作为媒介,再以人类的躯壳回来!”他哈哈大笑,“这可能吗?!愚昧!”
姜岚之轻蔑望去,“我可以完成,毕竟……死的人又不是我。”
在路上,辛砚悄悄贴近告诉他,他在白房看到了——
维格的皮。
在白房阴影的角落里,干净白嫩,没有一丝血腥。
圣水是什么,他不想也不用细想,无论是哪种都代表着,这个雾区只需要牺牲四个人。而牺牲谁,由他决定。
那流浪子浑身僵硬,被残忍话语震慑了个失魂落魄。
姜岚语气淡然到像在谈论天气,“有人替我去死,何乐而不为呢?”
“不!不!!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下场!”
活人,神智正常,不缺胳膊少腿。这下场相比其他雾区简直是天降彩票,姜岚之无视他直接搜寻屋内物品。
细碎的稻草翻动声传来,流浪子不甘地爬到辛砚腿边,“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吗?”
“不,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了。”辛砚垂眼看他,“而且,克维纳什不可信,你就可信了吗?”
流浪子被话猛地扼住,被挣扎纠结箍住浑身颤抖,看着难得良机,艰难道:“我可以证明,我才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姜岚之敷衍点头。
“你们死去的那个人,一定听到了或看到了咒言。”
姜岚之稍感兴趣,“什么?”
“面具,你们如果不想听到咒言,就要在夜间带上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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