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春之祭(四) 赛博少爷秒 ...
-
克维纳什的野草冒出绿芽,春意朦胧,一人一鹿置于其上,染出两片暗红花朵。
绷带直接缠在湿润衣物上,李三庆双手压在刘鸽出血处,但鲜血依旧像蚊虫一样撕咬着绷带,如同地球的脉搏将热量涌出,哪怕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姜岚之垂目挡住暗淡神色,“没有伤及心脏和主动脉,但肺穿透性损伤,肋间血管破裂可能性大。”
接下来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良久道:“不是致命伤。”
但这里不是雾城,当医疗条件不足时,严重损伤就成了刽子手手中生锈了的斧头。
他抬起刘鸽的左手,线未消失,一丝幽暗神色闪过。
“放心,你还能活。”
“哈哈哈——原来,我还要感谢自己,当时没有瞄准。”血和泪在脸上糊为一片,刘鸽侧头,看到无人料理的马路被撂在一旁,血液像泉水随着抽搐溢出。
如今那诅咒的话语已经刻在他双瞳中、他骨髓里,直到血液流尽五感丧失,死亡的灰烟也凝成文字如附骨之疽。
那时天将白,他走进杂乱拥挤的书房,书籍卷轴垒至墙顶甚至与阳光挤占空间,无数草药炼金专著让人头晕眼花。刘鸽只是一侧目,就借着朝晖看到木桌上压着的黄纸。
还有着花体字写就的短小诗篇。
莫名着魔般,他伸手触碰上墨迹,谁知,竟是抽中了自己的命运。
“我知道,我知道了,是那段诗!”他悲痛大笑,“要被射杀的鹿是它们,还是我?!”
“不行!这也太被动了!”金钟在一旁焦急踱步,“XX的,这雾区阴到家了!是不是我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下来!而且跟个死亡预告似的,没多久就来取命!图什么,图故意戏耍我们吗?!”
李三庆:“可昨晚维格听到了什么?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要找到预告他死亡的内容?”
金钟骂骂咧咧一阵后勉强收敛,“找啊!还有这该死的祭祀,都要找方法!我还记得……”他直接不客气指向李三庆,“你是第三短的吧?啊,你也不担心点下次就是你?!”
李三庆猛地一颤,差点没有站稳。
辛砚扭头撇了一眼金钟,“那我也是走运,没记错,是我的线最长吧?哎——你说这姜部长都没线,也不见先替我们送死?”
“辛哥你和部长当然……幸运。”金钟嘴角扯成个一边上一边下的难看弧度,活像在一张脸上把情绪拧成了麻花。“我们还指望能跟着混出去呢……”
辛砚嗤笑一声,对他闭着眼睛说“黑羊”幸运的行为不置可否。
“冷静。”姜岚之再次抹净刘鸽脸颊的血迹,“以我们现有条件,胸部开放伤口不能小觑,先去白房,找圣者。”
“对。”李三庆连连点头,“还要完成祭祀用的凯尔思!”
“不止如此。”姜岚之沉声道:“维格归魂后被送进圣者的白房,那么可能归魂的人呢?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处理。”
似是心有所感,圣者一席白红袍子矗立于远处,抬手呼回,如同归乡的灯塔。
金钟抹了把汗,“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他。”
“怎么了我的孩子们?”圣者步履蹒跚缓缓走来,“哦,你们带来了凯尔思的胸部。”
辛砚侧身挡住圣者垂怜于马鹿的视线,“旁边因制作凯尔思受伤的人呢,圣者便视而不见吗?”
刘鸽声嘶力竭:“圣者,圣者救我!我狩猎了马鹿啊,我是制作凯尔思的功臣。”
花白眼睛愣住,胡须下嘴唇轻颤,他这才扭头,似才发现另一滩血迹,“哦,我可怜的孩子,纯洁的白鸽,你的灵魂正与塞尔农诺斯交融。”
李三庆忍不住吐槽:“塞尔农诺斯都管些什么!又掌管繁育丰饶,又驱逐死亡,怎么人要死了,还能和春天祭祀的丰收繁育之神交融?”
一个白眼清清楚楚地杀过来,“如此对神不敬,难怪会擅自离开神佑之地。”
他起身拍下灰尘,“走吧,看在为神出力的份上,先跟我回去。”
一行人回到白房,屋内灰暗死寂,有着长时间未来的灰尘味,一束阳光从顶部穿过,正好打在制作凯尔思的木桌上。
辛砚:“维格呢?”
圣者自顾自地走着,像是完成任务的机器,“先把它的内脏挖出。”
李三庆也四处环视,“维格呢?维格尸体不是送到这里了吗?”
马鹿的悲鸣成了呜咽的叹息化入风中,圣者捧起庞大的心脏,不顾血液浸湿衣衫,将其放在凯尔思中心,虔诚至极,“让山野之灵承托您的□□。”
刘鸽呜呜地扭身,视线避开空荡的马鹿胸膛。
圣者捧上其余内脏,只见肠道破裂,他本就崎岖的脸更是褶皱遍布,但复诚挚地放上,“这已是我们找到,最完美的献礼,万分抱歉,我会为您缝补。”
辛砚听过一个理论,教徒之所以会进行大量重复性活动,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的重复最为简单,另一方面,也用以加深虔诚的烙印——不是洗脑神明,而是洗脑自己。在他看来,此时的圣者就是如此。
干草被填塞至空缺处,一个风干了的不知名皮将其全部包裹其中。
腥气溢满全屋,圣者满意收手,看着初步成形的凯尔思——一个膨胀了的包裹着腌臜的皮气球。
李三庆急得像炮仗,“您该救鸽子了!”
“不急。”圣者伸出覆满鲜血的双手,“你们觉得,它污秽吗?”
污秽?污秽不污秽关他们什么事!
李三庆和金钟耐心见底。
“当然污秽!”“这不是你们让做的吗?!”
“是的!”圣者骤然拔高音量,如同咏唱,“如此污秽之物,怎么能献给丰收与繁育之神!”
“塞尔农诺斯啊,悲悯于此地的塞尔农诺斯啊!他诞生于纯净的天河,所奉献之物,须用圣水洗涤!”
“圣水?”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这老巫师表演。
“但还好。”他画风陡变,“我们已然有了圣水。”
他指挥着辛砚将其搬来,普通的木桶,铺着珍贵无比的科莫丝绸,丝绸内圣水摇晃,却分毫不湿。
阴影里似乎有布匹滑落,辛砚目光一定,随即淡然收回。
“这就是圣水。”圣者欣喜捧起一掌圣水,洒向未完成的胸腔,“你们将来也会有资格进入圣殿,孩子们,一定要把珍贵的知识传承下去。”
他老花的眼睛全部聚焦在圣水,双手颤抖而坚定,因而在他挺直酸痛腰背挥洒圣水时,没有注意到身后如刀目光。
“什么时候救人?”
圣者喃喃:“不要急切……”
“砰——!”子弹擦着圣者肩头打穿屋板,气氛陡然凝固,圣者一顿一顿地回首,满面不可置信。
辛砚举枪冷笑,“你们驱走死亡的神明如此无力,我看也不必叫什么驱走死亡了,叫自我欺骗好了。”
姜岚之淡定地挽起衣袖,其余两人傻楞当场,连刘鸽快散了的气都猛地提起。
谁都没想到辛砚突然发难。
杀穿雾区看似容易,但如何正确杀穿是个问题。尤其是对于这种没有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引导形“npc”,万一出手了反而出发规则?万一杀后反而引发大难?所以一群人虽觉得圣者奇怪,但却谨慎地没有下手。
姜岚之也没少冒险,但这次出奇的话少,可能是为了符合“隐身人”的角色。
但辛砚不管这些,他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上个副本就敢连杀上级的勇士,他甚至不理解有什么好畏惧的。
于是硝烟未散的枪口抵到了圣者上颚,“如果你不知道,那也没什么留你的必要了。”
“……”
此时的辛砚在旁人眼里,就是赛博朋克少爷秒变□□打劫。
众目睽睽下,圣者气到胡须乱颤,“为什么要救!归魂没有痛苦!”
“哦。”枪口顶地更深了,“不会说话是吧?我先把你打个洞,你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上秒还坚信归魂的圣者愤怒服软,“用圣水!”
“圣水可以治愈万物。”
“快快!”李三庆连忙夺过木桶,“圣水……怎么用?!”
“只需泼上。”
透明的水如红玉般洒入刘鸽体内,瞬息又被吸收,面对如此奇异的景象,刘鸽反而松了口气。
“哈……我还是幸运的,这不活过来了哈哈哈。”
他抬手灵活地摸了下胸部,撕裂般的极致痛苦变成钝痛,气息也终于绵缓舒畅。
“感谢圣者,感谢塞尔农诺斯!”
辛砚挂上营业微笑,枪支在手里转了个花,“圣者早说,我也不必如此。之前就说塞尔农诺斯拒绝人祀,这不也合了神明心意?”
“渎神!异端!简直无法无天!”圣者火冒三丈。
然而没人管他了,毕竟在雾城人眼里,圣者他们才是异端邪教。
临死终于得救,众人庆幸地扶起刘鸽。一旁姜岚之走近,观察着血迹斑斑的“胸腔”,眉头紧锁。
辛砚看着他的侧身,背光下身影挺拔而沉静,不像危险前线将领,反而像个醉心研究的学者,辛砚勾唇轻笑,突然福至心灵。
“那我们今日的凯尔思完成了吗?”
“你们犯下了大错!”圣者衣袖一甩,瘦弱身影在阳光投射下如同一团模糊的巨大鬼怪,“多亏了你们的无礼行为!现在缺少的圣水”
盆被猛地踹翻,圣者语气凶厉,“你们谁来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