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解 碳酸饮料般的性格 一个人的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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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做出有失偏颇的判断。”滉星声明道，“我写下的故事单薄，但不妨碍你们去拼凑真相，自由讨论的时段内你们可以提出任何猜测，但就像之前夏树问的，我写下故事时心中已定下解谜的大纲，你们的推论正确与否都会据此来判断，所以个人的猜论还是不要偏得太远比较好。”
蒋信眉头一拧，问：“你是说我的猜论已经偏离得太远了吗？”
“我不会在推论进行中下评判，每个人的推理框架各不相同，出于部分人尤其耐不住性子、一旦被打断便会轻易放弃整条逻辑线的考量，我不会在中途干扰任何一个人。我的话不是针对某个对谜题的论点，而是你们把夏树口中被我写得稀烂的人际关系聊得比谜题还深。”滉星说。
气氛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拧了一下，滉星因为自己的坦白泛起一丝不自在，可以称之为罪魁祸首的三人倒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纪向阳轻轻投来一个关怀的眼神。
夏树没有在这时候大声嘲笑对滉星来说是种幸运，他不必感到更难堪，蒋信也能在静默里把话延续下去：
“澜光绕行至村公所附近埋伏，待滉星的母亲出现后从背后偷袭她，用武力手段将她制伏。我想他选择的埋伏点一定据附近人家有一定的安全距离，这样一来偷袭时附近无人出没的可能性就提高了几分。如果滉星母亲出现时附近恰巧有人，他就将计划推迟等那人离开，如果那人迟迟不走，他就等待滉星母亲走出那人的视野被周边景物遮挡时动手。从没有目击消息的结果来看，澜光运气不错，他偷袭时附近没人的概率很高。”
纪向阳揣摩着蒋信的推论，顺着他划出的轨道推测道：“凌晨时炽佳遇难，这一消息在村民之间口口相传，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性格谨慎些的会选择闭门不出，看热闹的也早早就去现场附近打探。澜光行凶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预谋、有规划的，没有目击消息不仅是气运庇佑，他第一次行凶也为他助力不少。刻意将两起事件安排得如此紧凑或许就有声东击西的意图。”
“你简直在我大脑里安装了监控。”蒋信脱口而出一句惊呼，只是听起来有些许他一贯的讽刺，“稻星说澜光的杀人动机是对待遇的不满、被忽视的愤怒，以及长期独处的心里扭曲，我的想法与他相同。几名被害者不是未完全发育的少年就是在力量上稍欠的女性，但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点不止‘弱势’，他们还都是村里权贵的家属，这符合一个想对村子复仇的人的心理。虽然我认为复仇应该直接针对加害者本人，但这类想以至亲之死折磨加害者内心的扭曲想法也不是完全不会发生。”
“澜光的受害者名单正是七位因父母享有上学特权的少年，流火和双胞胎因为他的死亡逃过一劫，滉星则是最大的变故，滉星与他交好，他动了恻隐之心，所以将滉星从受害者名单剔除，以滉星的母亲替代。杀害一个成人与其他少年相比更为棘手，他需要制定更加严密的计划，所以就像纪向阳说的那样，炽佳被安排在第一个死亡是声东击西，以骇人的死亡为最困难的犯案转移注意力。讽刺的是，澜光绝对想不到他对滉星的一时心软会害他丢掉性命。”蒋信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滉星。
“呵，胡扯。别人打我一巴掌，我不打回去，反倒背地里偷偷摸摸地去打他家人一巴掌有什么意义？这种方案只适用于‘我’欺软怕硬，或‘别人’极其珍惜家人，珍惜到把家人置于自己之上的情况，澜光肯定不符合前者，你觉得被害者的家属们符合后者吗？”夏树幽幽地发问。
蒋信不满地咂舌，“现实中真实发生的案例也不少，有些人的思维方式就是极端又扭曲。澜光极端的思想使他道德感模糊，家属被视作报复对象的‘附属品’，他只考虑如何让报复对象最大限度地被折磨，人道、无辜什么的你觉得他会在意吗？再说了，澜光没有把矛头直指村长和其他权贵，你怎么知道他之后不会？”
“你总有理由为自己找补。澜光所表现的个性收敛又淡薄，认为他精明的不止我一个人，这种从小就有自立意识，表现得远比同龄人成熟的人在你眼里居然可以变得极端？”夏树从容地分析着：“我反正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他是我最喜欢的那类人——缺乏自我认同，急需依赖他人。幼年他依赖父亲，失去依靠使他慌乱，但他因依赖别人产生的‘成为正确的人’的想法让他扮演起父亲的模样，他学着父亲的性格与思考方式逃离最初的栖息地，投入新环境与人际关系，以此掩饰自己的无能。下一个被他依靠的是处处关照他的村长，村长遇事都要再三逃避，避无可避才做出一些可有可无的行动，尽管如此，精明的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听从于村长。滉星在和他的相处过程中将他视作兄长，正是他中和了从父亲身上学来的沉稳与村长身上的温吞，因此在滉星的视角里他时而平静又坚毅，时而却软弱又苍白，像被两个矛盾的身份吞噬一样。这样的他缺乏能动性，除非有饱满到足矣推动他自主行动的情感或者被他依赖的人发出指令，否则他是不会大动干戈地去杀害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蒋信的眉峰随夏树越说越长的话下压，不赞同的神情被摆到明面上，“你习惯在那类需要被认同的人群面前摆出救世主的姿态，以精神抚慰换取实质利益，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类人但凡踏错一步就会迈向深渊，你不怕反噬，不代表他们的心理永远会被困在原地。我不赞同你对澜光的性格剖析，假如他真如你所说，在长年累月的‘角色扮演’中便很容易迷失心智，对失去依靠的惶恐也会使他精神病变，他怎么会变得不极端？”
“你所说的情况建立在澜光对自身没有清晰认知，自我感知混乱，无法分辨哪一个‘角色’才是真正的自己的状态下。他只是缺乏自我认同，不是思绪被蒙上了布，他需要把决断权转移至他人身上，但不需要连同思考的能力一并转交。他只负责跟随，不负责决定，也不承担后果，他的怯懦使他心甘情愿变得‘无形’来躲避锋芒，这很愚蠢，但也是清醒明目的生存的方式。
他这种人活在不上不下的矛盾里，既聪明也愚钝，能认识到短处，也能破解短处，但永远不会跳出短处。从他违背被他依靠者的意愿纵容滉星、说出放滉星逃跑这种话就能分辨出他有自我意识，只是大部分时间他都选择较轻松的生活方式，换句话说就是大多数人或事不足以唤起驱动他行动的情感。我始终不认为一个有方法让情感自洽的人会迷失心智，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我们也不必在一个不相识的人身上进行口舌之争，你接着说你对事件的推理就行。”
被夏树自顾自地反驳一通，又自顾自地结束争论让蒋信有种败下阵来的挫败感，他不爽地呼出一口浊气，硬将那股不快压下去。
“澜光将滉星母亲制伏后和她一起躲藏在村公所附近，等待时机的同时做好预防她反抗的准备。村里缺少致使人昏迷的药物，他极有可能用捆绑封锁她的行动，再封住嘴不让她出声。拿到钥匙后他立即将滉星母亲转移到村公所内，那时是三点半左右，他布置现场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把提前准备好的杀人工具安全运送到村公所内也要一些时间，或许他还有闲心和滉星的母亲争论一番。
总之，时间临近五点半，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用钝器重伤滉星母亲的后脑，紧接着分别切断她左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致命伤与四根断指的生活反应便由此而来。下一步正要进行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靠近村公所的滉星与稻星，警惕的他立马带着滉星母亲的尸体躲藏到二楼。在门口被石阶吸引注意力的滉星根本不会注意到此刻村公内自己的妈妈刚刚死亡，而后他的一番查看也不会看出异样。
待滉星离开的时候他的母亲已死亡一段时间，澜光又将她移动到休息室内进行后续的分尸。房间门的球形锁可凭借蛮力破开，这根本不成阻碍，做完该做的以后澜光引燃窗帘或别的易燃物，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即可。村公所被火焰包围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正好装作恰巧经过与滉星相遇，分别后再回到村公所装出被浓烟吸引前来灭火。他重回现场是为了督促围观的人发现屋内的尸体，如果没有人发现，他可能会想办法旁敲侧击，但滉星的出现省了他的心思。他提前将假肢立在墙边，把冰冻成特定形状的布料的一端粘在假肢上，被火逐渐烤化的布料使假肢重心不稳，倒下的一瞬粘黏的一端因为融化分离，在滉星的眼里那本该是一团形状诡异的黑影，却因为‘分离的假肢’这个特征拟态成清晰的人形。这就是我推测的事件经过。”蒋信做完总结。
叶久下意识去看夏树，他以为夏树会最先跳出来挑刺，既然夏树没有发问的打算，他决定先问出自己的疑惑：“滉星检查村公所时正门实实在在地落了锁，他是怎么办到的？而且澜光既然要切断被害人的十根手指，一只手一只手地操作不是更方便吗？特意在最开始分别切断食指与拇指的用意是什么？”
蒋信：“正门上锁的状态下滉星依旧能将门推出一条缝，澜光自然可以借助这条缝隙从内落锁，挂锁操作起来也很方便，只要穿过门环再扣紧就行。切断手指的顺序则没有什么特别用意，大概率就是澜光的强迫心理作祟，他需要左右手对称地切断它们。”
“可是澜光手里的两把钥匙无法打开正门的挂锁，他之后要怎么堂堂正正地从正门离开？”叶久再次追问。
蒋信一顿，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他似乎没有为这个问题准备答案，游离片刻才作答：“澜光把滉星母亲移动到村公所里后决定关上正门，大敞着的门就像欢迎路过的人进来旁观犯罪一样，关上必然是最保险的手段。可仅仅是关上还不够，他考虑到笠阳母亲有折返的概率，还有旁人走近后观察到正门未落锁的风险，于是通过缝隙挂上挂锁。他没有真正地扣上挂锁，而是让它看起来‘扣上了’。他通过在锁梁或锁孔内附着粘性材料让挂锁‘上锁’，实则锁梁并未完全插入锁孔，稍稍用力即可拔出。我想在山村里搞到一些树脂、蜂胶什么的很容易，滉星检查时也没料想到挂锁被动了手脚，澜光行凶后顺带清理掉挂锁上的附着的痕迹，再落锁便可扬长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解 碳酸饮料般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