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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幕间 夏树太奶奶嚼过的豆糊 人人皆有八 ...

  •   “滉星,你知道吗?这个故事就像我五岁时太奶奶在嘴里嚼过后非要喂到我嘴里的豆糊一样让人恶心。你是在大脑开机了但没装系统的情况下,脚不小心踢到了键盘写出来的故事吧,我的早餐都要被你浪费了。”夏树抓着胸口的衣服,眉头紧锁,仿佛真的被刺激到,随时都会呕吐,但他刻薄的话却让人生出‘他在做戏’的疑心。
      滉星不轻不重地瞪了夏树一眼,向其他人宣布道:“从现在计时,二十分钟后开始下一章。”
      “混蛋,我是从你不正常的大脑里排出的废气吗?”夏树叫骂着,“看看我,我是个病人,因为你该死的血腥故事我现在感觉快要和我太奶奶久别重逢了!”
      从夏树叫嚣时起就一直在观察他的纪向阳最先向他表达关心,他伸出手,向着夏树毫无防备的后背进发,手掌离净白的衬衫只有一个指节时,夏树猛然挥动右拳。
      拳头落空,纪向阳的手也不知何时回到身侧。两人之间的来往发生得措不及防,又骤然结束,整个场面就像一次错乱的呼吸,融进了日常的声响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滉星的位置能够将所有人收入眼底,他理所当然地捕捉到这一幕,出言讽刺:“你看起来离你太奶还很远,怕是圆不了你的团圆梦了。”
      “这完全是身体的自主的反应,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嚼过又吐出来的口香糖一样,四肢沉重得黏黏糊糊的,再不吃药的话我真的会变成一堆骨灰。”夏树抱怨。
      滉星还没接话,蒋信先嗤笑出声:“又没有人把你的手绑起来。”
      “当然没有人敢这么做,我只是把药忘在房间的柜子上了。”
      “我不相信一个有突发疾病的人会忘记把药带在身上,更何况那个人是你,夏树。”叶久打量着夏树,就差把‘你在耍什么把戏’写在脸上。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万事俱备。我睡前会把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放在床头柜上,而睡醒后,我的大脑会有一段不那么清醒的时间,忘记一些事完全情有可原。”夏树起身,对所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人翻了个轻蔑的白眼,“我可不想早死,至少不想死在家乡之外,所以我现在要回房间去拿药,如果你们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当我主动弃权好了。”
      “我想在座的都比你更具备人道主义精神,我们会对某些‘特殊’成员提供尊关怀。”滉星将’特殊’这个词咬得格外重,“去拿你的药吧,这只是一个转瞬即忘的小游戏,不值得丢掉你的健康,我也希望能有你这个麻烦精的参与。”
      夏树故作惊讶道:“哇,谢谢你没安好心的慷慨,你似乎比纪向阳更适合做他爸的接班人。”
      夏树意味深长的目光贴着纪向阳纹丝不动的脸扫过,滉星和叶久先后跟随着夏树去看纪向阳,而当事人只是用没有起伏的目光回敬,笑道:“谁说艺术家不能走政治路呢,就像有人会穿错鞋一样,偶尔也有人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去死!”夏树突然竖起中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纪向阳,斜挑的眼把轻蔑赤裸裸地甩了出来。
      纪向阳微抬着下巴,目光由上往下地落下,像一片静静落下的羽毛,微小却尖锐地让夏树感到刺痒。
      周秋纪从始至终都沉默地观看着他们的闹剧,他无法从夏树的神态判断夏树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也无法从夏树的言行举止分辨夏树真正的意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放弃了多余的猜测与思考。
      纪向阳和夏树的交锋最终以一方沉默、一方厌恶地瞪视而落幕,夏树离开前扫视过每一个人,突然喝道:“谢侑你这个恶心鬼!能不能不要在嚼东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看你自己的桌面,堪比一个小型垃圾填埋场了,真亏你看着这么恶心的文字还能有食欲!”
      在夏树呵斥前周秋纪并没有注意到谢侑吃东西的声音。谢侑吃了不少东西,空了的包装袋横七竖八地叠在桌面上,被夏树点名后,他也只是讪讪地把饼干做一口吞下,又忙去撕开夹馅面包的包装袋。
      周秋纪觉得谢侑有点好笑,该说是心性单纯还是自我呢。
      回过头时,夏树已然不见,房门静静地闭着,似乎从未开启过。
      夏树离开后的房间里静得出奇,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来打破沉默。
      周秋纪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擦着身体扫过,互相交错,而他呆呆地盯着显示屏,装作没有察觉。
      “所以……我们有什么该讨论的吗?”叶久见所有人都避而不语,试探着开了头。
      蒋信:“关于某人的蹩脚谎言之忘记带药。”
      “虽然说这二十分钟内可以自由发言,但为了及早结束,你们最好还是讨论和谜题相关的。”滉星随意提醒着,并没有劝阻的意图。
      蒋信:“呵,说不定夏树已经闯入某人的房间翻出他借口离开的目标了。”
      纪向阳闻言笑道:“为什么不相信夏树说的是实话呢?我们相处了整整半年,他清楚我们的很多习惯,不至于自己找闭门羹吃。”
      “所以你们是离开了房间就必须上锁的守门人吗?包括你?”蒋信嫌恶地皱着眉,将话头抛给了周秋纪。
      “我比较注重隐私。”周秋纪回答。
      蒋信冷哼着看过其余人,叶久和滉星都没有反驳的意图,谢侑嘛……无所谓。
      “我打赌你们在家里一定没有私人空间,正常人可不会像守金山一样守着自己的房间。”蒋信说。
      叶久眉头一皱,又缓缓展平,放松语气道:“是你太无所谓了。性格不同对房间的私密性要求也就各不相同,有人会让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进房间,也有人不能忍受任何人踏足自己的领域。”
      “是吗?”蒋信不以为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夏树不屑去侵占我的私人空间,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叶久舒展不到片刻的眉又被蒋信激起了涟漪,他半是气恼、半是无语地闭上嘴,不想再争论什么。
      纪向阳:“别把夏树想得太坏,我觉得他是某些地方真的不舒服。”
      “为什么?”
      发问的是周秋纪,他接话太快,以至于在他之后空气沉默了几秒。
      纪向阳轻轻勾起嘴角,问:“谢侑,夏树昨晚有去你的房间吗?”
      “嗯?”谢侑反应慢半拍地说:“有啊。”
      “他待了多久?”
      谢侑翻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索,咀嚼的动作却没停,良久,他咬了口面包,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他让我吃了药,我就睡着了,后来我闻到了鸡蛋的香味,起床之后夏树就已经做好了早餐。”
      谢侑的话落入脑海之中,周秋纪突然领悟到纪向阳想表达的意思。
      “你是想说,夏树是真的身体不适,也是真的忘记带药。他睡前拿掉了身上的所有物品,中途去过谢侑的房间后便一直待在一楼,直到吃过早餐开始游戏他都没有机会回房间拿药。”周秋纪说。
      纪向阳:“嗯。”
      “有一个问题。”周秋纪说,“夏树说他睡前会拿掉身上所有物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早上他会戴着那块表?”
      “这个嘛……”纪向阳随意地附和,唇边忽然浮现出几分狡黠的弧度,“或许他喜欢到戴着那块表睡觉呢?”
      周秋纪张着嘴却忘记了要说什么,他心中的某种感情被莫名击中,只觉得全身发冷。羞愧压得他像跪在荆棘上接受洗礼,疼得透不过气,还被剥去了遮掩赤裸暴露。
      他动了动指尖仿佛在抓空气,维持着表面的淡定说:“那太牵强了,况且谢侑并没有一直看着夏树,夏树有可能在他睡着后回过房间。”
      “夏树没有回房间。”纪向阳说得很坚决,“他穿着谢侑的拖鞋。”
      “这能说明什么?”
      “夏树的室内鞋都是包头式的棉拖,他心脏泵血能力不足,手脚时常冰凉,不喜欢把脚趾露在外面,如果他回过房间肯定会换回自己的拖鞋,再不济也会穿上袜子。”
      “我知道!我知道!”谢侑高举着手,像孩子发现彩色玻璃珠一样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的拖鞋确实不见了,我以为夏树喜欢我鞋子上的小企鹅想跟我交换,所以穿了他留下的拖鞋!早上我本来想跟他说把拖鞋送给他,结果忘记了,嘿嘿。”
      谢侑弯下腰把一双浅灰色的棉拖举起来向众人晃悠,不知是因为突然的发现,还是因为自己的忘性而窃笑着。
      “事情的脉络很清楚了。”纪向阳梳理着,“夏树像往常一样半夜起床去照看做噩梦的谢侑,谢侑睡后他没有回房间,可能是觉得睡不着,也可能是睡在沙发上。天亮后夏树开始做早餐,从做早餐到开始游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大家的视野内活动,没有回房间,自然也没有机会拿药。离开房间时,夏树可能是睡醒后迷迷糊糊中忘了,也可能是单纯地觉得等谢侑睡着就会回到房间,所以没有带药。他格外重视自己的家人,或许是代入游戏中滉星的视角,不由自主地将滉星妈妈的惨状联想到他妈妈身上,故而被刺激,感到不舒服,甚至对滉星恶语相向、发泄怒火。”
      “啧,你是有多喜欢夏树才会帮他找这么多借口?”蒋信鄙夷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面对蒋信的挑衅,纪向阳平静得像石壁,连吐出的话语也平淡得不可撼动
      叶久听够了他们的争论,终于抓到时机扯开话题,他宣布:“夏树的事告一段落,我想问问滉星,我们观看的这个故事是现实改编还是纯虚构?”
      “手表呢?你所说的很有道理,可手表的漏洞该怎么解释?夏树不喜欢戴配饰,有什么理由戴着一块手表睡觉?”周秋纪不死心地追问。
      纪向阳:“夏树以前不戴配饰不代表现在不戴,据我所知,他一直戴着一个银手镯。”
      “我知道,那个手镯是他妈妈用嫁妆加工而成,他们兄弟一人一只,寓意着辟邪、保平安的,他从小就戴着,自然不能同其他配饰混为一谈。”周秋纪说。
      眼看他们又要在夏树的问题上争论不休,叶久实在是被吵得头疼,他不得不把态度放强硬,厉声压制道:“夏树愿意把随身佩戴的手镯换成手表,难道不是意味着他对那块手表喜爱之深吗?既然这样,戴着睡觉也不奇怪吧?这么纠结为什么不去问问本人呢?”
      “谁知道他是喜欢手表还是喜欢送他表的人。”蒋信不嫌乱地插进一嘴,眼神明里暗里地瞟过周秋纪,像是要把矛头调转归还给提出问题的人。
      周秋纪郁闷于现下的困境,同时又懊悔自己总在有关夏树的问题上钻牛尖。
      为什么不让事情轻飘飘地吹走,而要追问到底,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呢?
      以前和夏树的相处让他性格改变了很多,当然,有好也有坏。他最想摆脱的一个缺点就是夏树的言行举止总会在他眼里膨胀,被强行扭曲成蕴含深意,而他会像患有绝症的病人一样对这种深意的可能性穷追不舍,直至得到满意的答案。
      他想这和夏树总是满口谎言、爱捉弄人、乐此不疲地把事情变得更混乱、复杂脱不了干系。他总是堤防着成为被夏树欺骗而不自知的那个白痴,所以他紧盯着夏树的每一个动作、神态,恨不得成为夏树,读取夏树的思想。
      自从察觉到这种扭曲的心理后,他刻意去修正这个缺点,但只有在不需要面对夏树的时间里他才不用为此苦恼……但那些没有夏树参与进来的岁月,他往往都在被夏树制造的另一个问题困扰……
      “小信你为什么一直在看他?”蒋信刁难周秋纪的眼神太直白,以至于谢侑都察觉到不对。
      “我只是好奇他跟夏树睡过没有。”蒋信说得很直白,夹着笑意的语言对周秋纪来说称得上是一种公开羞辱了。
      周秋纪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表现出愤怒,他镇静地强调:“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很多年都没有过联系。”
      “我看过他的手机,他备注了四十五个‘仆人’,却不找他们,反而去找一个多年都没有联系、没有特殊关系的人回来,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蒋信问。
      “那是夏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周秋纪冷冷地抬眸,带着不容退让的气势回敬蒋信的挑衅。
      “好吧好吧,我只是好奇,想抓到一点夏树的弱点而已,别这么凶。”蒋信耸耸肩,向周秋纪投去一个不那么真诚的笑,“要怪就怪夏树太讨人厌,而你又是他带回来的,所以我不由自主地对你过分了一点。如果你也讨厌夏树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不计前嫌做好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幕间 夏树太奶奶嚼过的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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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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