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OoocA

21、第 21 章 若说最初这

　　第二日天光刚蒙蒙亮，沈织便轻声唤姜棠起身，对方只是不耐烦地动了下身子，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先让我起身，再过片刻小翠便要进来了。”沈织耐心地低声劝道。

　　可姜棠充耳不闻，只是缩了缩身子，将脑袋一整个埋进被褥里。

　　沈织无可奈何，只能缓缓挪动身子，试着先抽出被姜棠压住的胳膊。

　　“别动。”姜棠闷声开口，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织。因着风寒和刚起床的原因，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翠要进来了。”沈织心头一慌，不敢让小翠看到自己和姜棠抱在一起睡觉的模样。

　　“你好烦。”姜棠握起拳头，轻轻捶了几下沈织的后背。

　　“我先起来。”沈织不愿再僵持，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小翠，你不许进来！”姜棠大喊了一声，可头蒙在被子里，声响闷沉，只有沈织能够听清。

　　“别喊别喊。”沈织心里一紧，她赶紧重新平直躺下，任由姜棠舒服地靠着自己。

　　“小翠，你不许进来！”姜棠的声音故意又抬高了几分。

　　沈织彻底没了法子，像是认命般的低下了头，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姜棠的后背作为安抚，很快，怀里的大小姐就安静了下来，呼吸绵长均匀，再度沉入浅眠。

　　可沈织却如卧针毡，浑身紧绷。晨光一点点穿透窗棂，最终穿透床幔，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望着毫无苏醒迹象的姜棠，沈织侧过身子，尽量替她遮挡住刺眼的日光。连日操劳，紧绷的心神终究抵不过身体疲惫，她不知何时也沉沉睡去。

　　再度睁眼时，刺眼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间卧房。沈织吓得猛地弹坐起来，怀里的姜棠也被这突然的力道给惊醒了。

　　姜棠揉了揉双眼跟着坐起身，舒展双臂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随后懒懒地倚靠在沈织的肩头。

　　“什么时辰了？”姜棠睡饱了，连声音都添了几分气力。

　　沈织尴尬地轻轻摇头，她也是一觉睡到了现在。转头望向窗外日头的方位，猜测离正午不远了。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捂住面颊，心中慌乱，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向小翠解释眼下情形。

　　“怎么了？” 姜棠瞧着她掩面的模样，轻声发问。

　　“我在想该如何同小翠解释。”

　　“解释什么？”姜棠神色漫不经心，全然不曾放在心上。

　　“解释我为什么在你床上啊。”沈织越说越是不知所措。

　　“自然是一同歇息，不然还能如何？”姜棠说着，顺势往沈织的身上靠，最后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仰面躺平，拉起沈织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挡住刺眼的日光。

　　“尊卑有别，我怎能与小姐同榻。”

　　“为何不能？”姜棠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沈织识趣闭紧嘴巴，自己在心里继续盘算着小九九。

　　姜棠身子大半好转，只是体弱无力，胃口也渐渐恢复，此刻腹中空空，饥饿的感觉尤为明显。

　　“沈织，我饿了。”她拿开沈织挡在她眼上的手，望着沈织的眼睛说道。

　　“我这就起身去小厨房。”沈织立刻下床，抓过外衣披上，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往外走。

　　走出卧房，院内竟不见半个人影，她顾不上寻人，径直去往小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是一早便准备好的清粥，灶台的另一侧搁着一碗汤药，搁置许久早已凉透了。

　　整座内院只剩下她与姜棠二人，沈织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她连忙生火，将粥食重新温热，又把凉药重新倒回药锅，添上少许清水，以小火慢慢重新煎熬。

　　待沈织提着食盒折返回卧房时，姜棠依旧赖在床上，听见声响后，她趴在床沿懒懒地将头探了出来。

　　“我伺候你梳洗，迟些饭菜便要凉了。”沈织小声地催促到。

　　姜棠顺从地起身，坐直身子，张开双臂一动不动，任由沈织服侍。

　　沈织伺候着姜棠擦过脸，漱过口后，二人一同在铜镜前四目相对。

　　姜棠的起居一直都是由小翠照料，沈织压根不会梳任何的发髻。她看着姜棠那头柔顺乌亮的长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我自己来吧。”最后还是姜棠随手挽了一下，先将长直的头发束起，然后坐在了桌子旁开始享用午膳。

　　“今日怎不见小翠？”这几天姜棠病着，小翠日夜忧心，没少跟着着急。况且每日早上伺候姜棠更衣和梳洗，向来都是她一手负责。

　　“往后晨起，便由你伺候我。”姜棠淡淡丢下一句，便低头继续进食。

　　沈织还未来得及细细琢磨姜棠话中的深意，小腿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想什么呢？”姜棠将已经空了的碗往沈织的面前推了推，示意她要专心伺候自己用膳。

　　大病初愈不宜暴饮暴食，沈织见她胃口尚佳，连忙轻声劝阻：“不可多食，恐伤及脾胃。”

　　姜棠格外听话，话音刚落便放下竹筷，不再动一口饭菜。

　　沈织刚提起食盒准备外出，姜棠紧随其后站起身：“陪我出去走走。”躺了这么多天，身子僵硬酸痛，今日太阳正盛，正午这会儿，屋外暖意融融的。

　　“我去取斗篷。”沈织算是同意她一起出门了。

　　两人走到外院的时候，蹲在墙角闲聊的四人一起站了起来，瞧见姜棠气色好了许多，大家脸上纷纷漾起笑意。

　　“小姐，身子可好些了？”小平拉着小翠的袖子，小跑着过来。

　　“已经大好。”姜棠的目光从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小翠脸上，不动声色地轻轻眨了眨眼。

　　“小姐，您病着的时候，少奶奶曾前来探望，只是她怀着身孕，怕沾染风寒就没进去看您，她托人送来不少滋补药材。如今小姐大好，我这便前去报喜。”说完，她拉起尚且傻笑的小平，一同离开东苑。

　　顺子与小五也寻了个洒扫庭院的由头，顺势退下。

　　“去小仓房看看雪衣吧。”

　　这三日沈织寸步不离守着姜棠，喂食这等事情都未曾亲自去过，此刻提起来，她不免心底生出了几分愧疚。

　　如今的小仓房除却格局狭小，一切用度皆是按着姜棠的规制置办的。

　　雪衣依旧栖在黄花梨做的鸟笼之中，一双眸子时刻望向窗外的天空。

　　“雪衣。”姜棠停在鸟笼跟前，轻轻地唤着鹦鹉的名字。一如往日，鹦鹉毫无回应。

　　姜棠早有预料，抬手推开窗，侧身倚靠在软榻之上。

　　沈织没闲着，将这几日未曾打理的房间细细清扫一遍，害怕姜棠闷着，又取来本闲书递到她手边。

　　自此后，姜棠几乎日日待在小仓房。唯一不同的是，沈织夜里不必再睡桌旁软榻，而是同她同床而眠。

　　小翠与小平亦十分默契，若无姜棠传唤，只安静守在偏房，绝不轻易前来打扰。

　　往后的几日，姜棠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地好了起来，郎中最后一次号完脉，点了点头说道：“恭喜小姐，风寒已彻底痊愈。”

　　灵光寺开光前一天夜里，姜棠早早就在床上躺下了，还不停地催促在忙活的沈织。

　　“余下琐事，明日吩咐小翠去做便可。”这已是她第二次出声催促。

　　沈织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随后褪去外衣，钻入被褥之间。

　　病好了，姜棠的身子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凉了，睡前又泡了脚，现在夜里也不喊冷了。

　　沈织一上床，便自觉伸出胳膊垫在姜棠头下。不过短短三五日，这般相处已经成了习惯。

　　等姜棠主动侧身偎入怀中，沈织顺势从身后贴上她的脊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沈织自己也不懂，若说最初这般亲近，是碍于小姐的命令无从违抗，可时至如今，她心中竟没有半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