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梦魇 憋了一天一 ...


  •   待到徐姣去吃了晚饭回到自己的小院,陈清明已经换了身衣服,和小豹一起吃了顿结结实实的饱饭。

      徐姣一进门就被她爹训了一顿,还挨了打,在地上滚得衣服都脏了。回院后,她先是把陈清明和小豹都安顿到了自己院里的一个偏房,给她塞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这才火急火燎地换了干净衣服赶去吃饭。

      临走前,徐姣还叫来一个小厮,让他给陈清明准备一些饭食。陈清明看徐姣一边跑走一边“嘶哈”着揉腰的背影,终于迟钝地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等到陈清明已经有点发饭晕时,徐姣才从前院的饭厅回来。不知怎么,人看起来怒气冲冲的,后面还跟着个徐骁。

      徐姣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嚷:“大哥你听见了吗,林姨居然让我成人后就嫁给那个隋家老二,我爹竟然也同意,真是气死我啦!”

      只见徐骁一步不落地跟在徐姣身后,听到徐姣埋怨他娘他也不反驳,只是小声地劝她:“父亲和娘也是为了你好,隋家兵力强一些,将来万一咱们雄关有什么险情,也好帮衬一二……”

      徐姣脚步一顿,猛地回身,手指差点指到徐骁的鼻尖上:“大哥,怎么连你也站在他们那边!”

      徐骁及时止住了步子,伸手把徐姣那根近在眼前的手指攥了下来,继续劝说道:“当年咱爹和隋将军好歹有同袍情谊,两家定了娃娃亲,总不好说翻脸就翻脸。说不定过几年那隋二能转了性子,实在不行,爹也一定能想到办法转圜的。”

      “得了吧!”徐姣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早就听外面人说了,那隋二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前些日子还在咱们雄关城里纵马踢死了一个人,爹爹竟然让他跑了,这还守什么城!”

      徐骁听她开始翻旧账,生怕这丫头的胡言乱语被徐奎听见,赶紧上手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小心爹听见又罚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来,塞进徐姣手心:“离你成人还有好几年呢,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过去,急什么?先别管那些,今天被爹打到的那块地方不疼吗?快回去上药吧。”

      徐姣攥住了手中的东西,懒得再听徐骁啰嗦,扭头回了屋。

      *

      陈清明等了一会儿,见徐骁已经离开,便敲响了徐姣的房门。

      “我的好大哥,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徐姣气势汹汹地开门,见门外竟是陈清明,知道自己骂错了人,这位大小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清明,嘿嘿,怎么是你呀?”

      陈清明笑了笑,说:“小姐,不是要上药吗?我来帮您吧。”

      徐姣心知陈清明定是看到了自己刚才和徐骁吵架的场景,却并不觉得被冒犯,而是爽快地让她进了屋。

      徐姣一边坐在桌边解衣服,一边对陈清明说起白天救她时没说明白的话:“以后没有外人在跟前的时候就不用叫我小姐啦,这样叫我我不得劲儿!”

      陈清明在一旁帮忙,闻言有些局促:“那、那怎么行?小姐您救了我,我伺候您是应该的。”

      徐姣满不在乎:“什么小姐丫鬟的,我平日里最讨厌那些拿着腔调要人伺候的做派!”

      她手里一边拽着解起来有些费力的衣带,一边对着陈清明认真道:“清明,带你回家,是因为我觉得咱俩有缘。萧六不是也说了吗,让你跟我一起叫他六哥。你要是愿意,咱俩以后私底下也以姐妹相称就行啦!”

      虽然徐姣说得真诚,但陈清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可是,徐将军那边……”

      “哎呀,你别看我爹一脸凶相,其实可好说话了!”徐姣见陈清明有松动的迹象,忙继续解释:“家里的府兵都直接管我叫姣姣呢,我爹也都不说啥!徐家虽然在雄关城算得上有名有姓,但我们可不是那种爱欺负人的人家。等明天我去跟我爹说说,他肯定会同意的!你就放心吧!”

      陈清明实在拗不过徐姣,只好应了一声:“好吧,小……”

      “怎么还要叫我小姐?”徐姣板起脸来假装生气:“都说了不准叫我小姐了!反正咱俩年纪差不多,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陈清明手上挖了一坨药膏,正要往徐姣腰上的红肿处涂,闻言又停了下来,带着些疑惑说道:“可是……”

      徐姣柳眉倒竖,有点气急:“你还可是什么呀?!”

      “可是,”陈清明淡定地把药膏按在徐姣腰上:“可是我明明比你大呀。”

      徐姣正欲反驳,谁知道陈清明手上下了点狠劲儿,一时间疼得她龇牙咧嘴,根本说不出话来。等到疼劲儿过去,才注意到陈清明一脸还未收敛的坏笑。徐姣终于反应过来陈清明刚才是故意开她玩笑,气得她虽然只穿了一件小衣,也要去挠陈清明痒痒肉。

      谁知陈清明身形灵活程度非比寻常。徐姣虽练了一点三脚猫功夫,但侧腰肿着不便动作,实在是抓不到野猴子一般的陈清明,闹腾了一会儿,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桌子“哎唷”个不停。

      桌子另一边的陈清明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俩人对视了一眼,又一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给徐姣擦完药,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陈清明才回了自己的小屋。她躺在软和的床榻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那只幼豹正乖巧地伏在她的手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她在心里偷偷地跟幼豹说:“小东西,咱们是不是要有家了呀?”

      这样想着,陈清明直愣愣瞪着的眼皮渐渐沉重,她终于陷入了深深的睡意中。

      *

      火。

      一阵灼热烫在陈清明的眼皮上,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火。

      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猖狂的大笑在陈清明耳边响起。陈清明眼看着一条目露凶光的狗发现了自己,眨眼间,还带着别人的血的尖牙就朝着自己细嫩的脖颈刺了过来——

      “不要……!”恐惧至极的陈清明终于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呼,她猛地睁开眼,眼前还是入睡前那黑漆漆的屋顶。

      是做梦。

      陈清明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继续躺着只会更加难受。她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愣了一会儿,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棉花被中。

      幼豹被她的动静惊醒,嘤嘤叫着,钻进了她胳膊和腿之间的缝隙里。不一会儿,几颗凉凉的水滴穿过缝隙,落在了一无所知的幼豹身上。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陈清明久违地放松了警惕,噩梦毫不客气地把她叫醒,那场将整个村子烧了个一干二净的夜火,又重新包围了她。

      *

      三日前。

      时值盛夏,陈清明躺在自家后院的草垛里,感受着怀里幼豹的呼吸,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日子。

      她是被自家隔壁的赵五娘养大的。

      陈清明的亲娘死了后,她自己在家里等了好几天。等到家里实在是一点吃食都翻不出来了,她便挣扎着去拍响了赵五娘的家门。

      起初,赵五娘是不愿收留她的。

      世道不好,村里年轻的劳力能走得动的,都已离开了这处没有希望的村子,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平时糊口都已费劲,更遑论再收养一个没用的女娃。

      不过陈清明她娘往屋后那条河走去的身影一直在赵五娘眼里晃悠,扎得她眼睛发疼。

      陈清明的嗓门从出生起就在全村出了名。当时赵五娘在自家院里听见她的哭号,骂骂咧咧出门去瞧,正好瞅见了那个自顾自奔向死路的可怜女人,看着她没几步就自己投进了河里。但赵五娘却硬着心肠,没有出去叫住她。

      赵五娘在心里安慰自己:那条河实在离得太近了,要死的人,拉不住。

      谁承想,这个女人留下的女儿竟然没有饿死,还自己找上门了。

      赵五娘想:陈家媳妇,你又何必来报应我?

      最终,赵五娘还是忍不住让陈清明进了家门。

      这并不全然是因为赵五娘心里那点愧疚,更多的还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她家男人一去不复返,连个尸体都没看到,唯一的男丁就是她的儿子赵贵,但却天生缺魂,是个痴的。赵五娘本就在忧心,自己儿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年头娶上个媳妇,既然陈清明自己送上门来,那当个童养媳收着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丁点大的女娃,吃不了多少饭。等养个十来年,就能给家里做活、再生娃娃了。

      要是能这样的话,他们家就算有后了。

      这样的盘算在咱们旁人听来或许残忍,但对于赵五娘这种穷人来说,能分一点吃的出来给陈清明这个无亲无故的人,属实已经算她心善得像个菩萨了。所以,就算陈清明心里对嫁给赵贵这件事一百个不愿意,也还是只得认命。

      这天,她刚从山上捡了幼豹回家,还带回两大块新鲜的肉。赵五娘难得高兴一回,没有对她挑三拣四。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饱饭,陈清明也分到了两条肉丝——这本是个好运气的日子。

      *

      “汪汪汪!!!汪汪汪!!!”
      “咣——当!”
      “给我搜!”

      犬吠来得突然,如同一连串惊雷在陈清明耳边炸响。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便已经条件反射一般跳出院墙,躲到了后院的墙根下。幸运的是,小豹本来就睡在她怀里,她在慌乱间,顺手夹着小豹一齐躲了起来。

      这群人来得突然又张狂,如果踹开的不是赵五娘家的院门,陈清明肯定觉得他们是天降神兵。

      不等她探头去看,只听隔壁院里的动静,她便听出来,已经有人把赵五娘母子从屋里揪了出来。

      他们村的院墙都太矮,陈清明不敢向院子里张望,只能凭声音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在短暂的混乱过后,她听到一个人慢条斯理地问道:“说,把小爷的东西藏哪儿了?”

      这实在是一把矜贵的好嗓子,陈清明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话声音这么好听。也是第一次知道,说话好听的人,也有可能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伴着赵贵呜呜咽咽的哭声,赵五娘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军爷!军爷!草民怎么敢藏您的东西啊军爷!这里面肯定是有天大的误会啊!”

      赵五娘话音刚落,一阵金属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大概是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人走上前来,低声说:“爷,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在陈清明看不到的院子里,十来个身穿铁甲的兵凶神恶煞地将赵五娘母子围了起来,旁边几条用铁链牵着的狗目露凶光地低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他们撕碎。

      正中间则是一个锦衣华袍的年轻男人,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几眼手下人呈上来的东西——是两张破烂的豹子皮。

      赵贵原本只顾着傻哭,看到豹子皮,却又呵呵笑了起来:“嘿嘿,肉,好吃,肉……”

      赵五娘正被人狼狈地把头按在地上,听见儿子痴傻的呓语,忙挣扎着抬起头来,见他们拿着自己不舍得扔、准备缝在赵贵冬衣里的那两块皮子,才知道他们来寻的是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暗骂陈清明晦气,赶忙扭动着身子,要跟那位领头的公子解释:“军爷,这皮不是……”

      “唰——”这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噗哧——”这是不知道划破了什么的声音。
      陈清明只听得这两声响,赵五娘的辩解便戛然而止。

      墙的另一边,那个年轻男人显然并无兴趣聆听赵五娘这个老太婆无力的辩驳。只见他轻轻地抬了抬眼皮,押着赵五娘的人便立刻意会,把架在她脖子上的钢刀狠狠一抽,鲜血立刻疯狂地喷了出来。

      赵五娘倒在地上,像一只被割了脖子放血的母鸡般,竟还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声响。跪在旁边的赵贵被她的血喷了一头一脸,吓得大声哭号起来。

      不过,这哭号也只来得及响一声,下一瞬,还带着他娘热腾腾的血的那柄钢刀就将他的胸膛捅了个对穿,他便再也发不出声来了。

      赵家母子的血喷得太远,年轻男人的衣角也沾上了一些。他嫌弃地抬起脚退了两步,原本高傲的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啧,都烧了。”

      陈清明蹲在不远处的墙外,牙齿死死咬住拳头。她虽没有亲眼见到院里的场景,但钢刀抽出来的声音,血的味道,已经从里到外将她包围。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要这样杀人,只是自顾自地冒了好几层冷汗,像一头受惊的小兽,连骨头缝里都在发抖。

      训练有素的兵们行动迅速,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呼吸之间,便把陈清明藏身的阴影照得比白天还亮。

      有那么一会儿,陈清明简直以为下一个死的就会是自己了。但就在她已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当口,又有惨叫由近及远地响了起来。

      这些兵,是在屠村了。

      反应过来的陈清明颤颤巍巍探出头去,只一眼,她便觉得自己的咽喉都被眼前的场景所扼住。

      她活了十二年的这个小村子,原本就老弱偏多,每个人都把银钱和粮食看得珍重又珍重,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早早地便省油熄灯,因此晚上是看不到什么亮的,最多是借点月亮和星星的光。

      而今夜云多,这本应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此刻,这个村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前所未有地亮堂起来。

      冲天的火,把黑色的夜照得通红。

      那群人行动并不掩人耳目,每踹开一间屋子,都伴随着放肆的笑和凄惨的喊。

      逐渐有住得远一些的人被这动静吵醒,尚还来不及分辨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便开始夺路奔逃。而他们并不急着追赶逃命中的人,只是狞笑着解开拴狗的链子,然后观赏另一场游戏。

      两条腿的、骨瘦嶙峋的人自然跑不过喂养得当的四条腿的烈犬,不多时,崭新的哀嚎在陈清明耳边贯响。

      地狱般的火为这些兵烧出了一条光明大道,她瞅见中间一个年轻男人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踱步前行。

      陈清明离得远了些,虽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样貌,但也能看出来这人穿着光鲜,不似其他人那般身着沉重的铠甲。

      只见他后腰上别着一条黑色的鞭子,却并没有为了这个小破村子兴师动众地拿出来,而是好整以暇地拎着一把花里胡哨、金光闪闪的扇子,左瞧瞧右看看,仿佛正在欣赏这场突然兴起的杰作。

      一直没停的暖烘烘的风突然转向,带着火星子卷了过去,那人一时不查,被燎得偏了偏头,视线似有若无的飘向了陈清明所在的方向。

      “!!!”

      陈清明神魂惧惊,差点当场吓死。她倏得蹲下,脑子里只来得及剩下一个念头:他看见我了!

      年轻男人今日本就因为失了玩物而觉得晦气,方才好不容易发泄了一通,没想到竟在这穷乡僻壤被火燎着了两根头发,惹得他心头火气更盛。

      刚才一偏头间,他的眼角似乎瞥见最开始的那间破屋方向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便呼哨一声,召回一条狗,往陈清明藏身的方向指了指。

      是活物,找出来,弄死。

      身后的火烤得陈清明五脏六腑都跟着灼热起来,让她来不及思考。此刻,她的眼前只有一条河。

      是她娘当初消失的那条河。

      曾经,这还是条不小的河呢。雨水多的时候,水能拍到屋后三尺处的青石板上。不过,这几年年景愈发差了,连这条河也一退再退,如今离院墙已经约莫一丈远。

      陈清明咬咬牙:拼了!

      仗着那群人已经离自己有了一段距离,她猫着腰,连跌带爬地从河岸上滚了下去。

      之前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陈清明就瞧见过,退了水的河沿上有一个草洞,四周全是疯长过后又枯黄的水草。

      她将不安地扭动起来的小豹按进怀里捂住口鼻,忍着潮湿、难闻的恶臭,躲进了这草洞的最深处,试图将自己和里面的烂泥巴融为一体。

      烧得发出一阵阵爆裂声响的大火和时而响起的哀嚎被杂乱的水草遮挡了些,还不等陈清明松一口气,刚杀过人的烈犬带着血味的呼吸便出现在了她头顶上。

      犬牙上的血淋淋沥沥地滴在陈清明的眼皮上,恍惚间,陈清明觉得那味道甚至盖住了草洞里冲天的恶臭。

      许是死了的娘怜惜保佑,又或许是陈清明藏得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难闻,那条狗在周围徘徊了一会儿,愣是没发现近在眼前的小女孩。没过多久,远方传来一声狗哨,它便呜咽了两声,掉头离开。

      陈清明安静地躲在草洞里,眼前是被映红了的、浅浅的河水,照着她惊恐的脸。

      惨叫声渐息。

      没了乐趣后,马蹄声、狗叫声、呼喝声便声势浩大地远去,一如他们声势浩大地降临。

      火烧了一夜,直把天从红烧白。焦呛的烟雾中夹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呛得陈清明喉咙发紧。她终于敢从草洞里爬出来。

      整个村子只剩下她一个活人。

      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在这个阴沉的清晨倾盆而下,赶来浇熄了最后一点还在烧着的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手上路,如无特殊情况,暂定每周保底更新3次,每次更新3000+《墟上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