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9、茉？莫？姐姐！2 你知道我的

　　但茉没有追问。她只是收回视线，说：“再点一杯吧，我请你。”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美式，然后转向小伊：“你还要什么？”
　　小伊急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喝完这杯就行。”
　　茉没有坚持。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小伊。
　　小伊发现茉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接，她就是看着你，不闪不避，像在确认一件事。
　　小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就把那束花拿起来，递向她：“姐姐这个，给你的。”
　　茉低头看了看那束茉莉花。她的视线在花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去。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接过花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小伊的手背，凉凉的。
　　“茉莉？”她眉毛一挑。
　　“嗯。”
　　“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昵称是‘茉’嘛……我就猜你可能会喜欢茉莉。”
　　又低下头，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是。”
　　茉把那束花拿到面前，低头闻了一下。她的动作不快，像是真的在感受那个气味。
　　然后大大方方地说：“谢谢。我收下了。”
　　她把花放在桌子的内侧，靠着她们两个人的中间位置。
　　小伊心里有一个很轻的东西落了一下。
　　“小伊。”茉叫了她一声。
　　那种语调，像在念一个她已知的词。
　　“嗯？”她又想往起站。
　　“之前视频里看不太清楚，你比我想的年纪小一些。”茉的大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小一些是指——”
　　“年纪和样子都是。”茉说，“就是那种一看就是学生的样子。很干净。”
　　小伊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发。然后她听见茉说了一句：
　　“我叫莫瑾。”
　　小伊顿了一下，抬起头。
　　茉靠着椅背，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像是把这句话放在桌面上，等她来拿。
　　“你一直叫我姐姐，”莫瑾说，“但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嘛。”
　　小伊张了张嘴。她们认识了一个多月，她每天给她发任务、发截图、发“姐姐晚安”，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茉的名字。
　　茉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好像“姐姐”这两个字已经足够成为一个称呼，不需要更多的补充。
　　但莫瑾刚刚那句话的语气，让小伊忽然觉得那个语气里好像藏了一点什么。
　　她说不上来。
　　但心里有一个念头开始浮上来：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叫她姐姐太随意了？是不是不喜欢我那么叫？是不是觉得我太自来熟，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天天“姐姐、姐姐”的？
　　她低头看着桌面，耳朵里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开始回想过去一个多月里自己发过的每一条消息，那些“姐姐早安”“姐姐晚安”“好的姐姐”……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确认过对方是否接受这个称呼。姐姐是不是早就觉得烦了？只是今天见面了才委婉地提醒她？
　　小伊的喉咙动了动，她不知道该接什么。如果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叫了”，好像太过了；如果继续说“姐姐”，又像是在故意装作听不懂。她卡在那里，手指摩挲着杯壁，脑子转得飞快但没一个词落得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