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68、赴约 开学已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
　　大四的最后一学期，课表上只剩两门课，还都是开卷考查。小伊回学校报了到，又见了文院长，确认了论文进度，就算把开学这件事处理完了。
　　她开始收拾去T省的行囊。
　　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装了套换洗衣物、还有那件白衬衫和蓝裙子、一双平底鞋、洗漱包、充电器，还有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复试笔记。
　　她蹲在行李箱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把戒尺也塞进了夹层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它。
　　也许是想当做姐姐陪着她。
　　临走那天早上，小伊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的拉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宿舍。
　　“我走了。”
　　她拖着箱子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文院长发来的消息：“伊诺，复试加油。你的表现老师都看在眼里。不用太紧张，老师相信你。”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回了一句：“谢谢老师，我会尽全力的。”
　　去火车站的路上，妈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东西都带齐了吗？”
　　“到了先找酒店。”
　　“吃点热乎的，别舍不得花钱。”
　　“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小伊坐在出租车后座，一条一条回。
　　妈妈最后发来一句：“妈相信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
　　火车开动的时候，小伊靠窗坐着。窗外建筑物轮廓一点一点往后退，最后被春天发起来的杨树叶子遮住了。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坐这趟火车，是初试结束后去T师大。那次她站在校门口，对着那排灰白色的门柱看了很久，拍了校训石前的照片，还遇到一个学姐跟她说“希望下学期能在师大见到你”。
　　那时候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来。
　　现在她确定自己还能来，但复试还没考，她不确定自己能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同一个方向，同一条铁路，同一双看窗外的眼睛。心境却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忐忑的朝圣，这一次是再一次的奔赴。
　　她把额头靠在玻璃上，闭上眼睛。铁轨接缝处的咔嚓声有规律地传进耳朵，像一个沉稳的节拍器，推着她往前走。
　　到了T省已经是下午。
　　她今天剩下的任务只有一个：到酒店，安顿好，然后去看一遍考场。
　　酒店订在T师大附近的一条小街上，从地图上看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房间在三楼，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帘拉开来，能看到远处T师大那几栋灰色的建筑。
　　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衬衫和裙子挂进衣柜，鞋子放好，复试笔记摊在书桌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房间。
　　以前每次住酒店都是和大人们一起。订房间，安排时间，做所有需要做决定的事……
　　这次是她自己订的，自己来的，自己办的入住。房间里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她一个人，和窗外的天色。
　　她录了个房间的视频，发给妈妈。
　　“到了，房间挺好。”
　　妈妈秒回：“好，早点休息。”
　　她放下手机，洗了澡，把衬衫和裙子从衣柜里拿出来重新熨了一遍。然后又坐回书桌前，把复试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傍晚，她出了门，沿着手机导航走到T师大，确认了一下明天进场的位置和路线。
　　暮色里的T师大和上次她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她和妈妈打了个视频。妈妈把手机支在厨房的调料架上，一边炒菜一边和她说话。
　　“房间还行，挺干净的。”
　　“嗯。”
　　“今天看了考场没有？”
　　“看了，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那就好，别紧张。”
　　视频挂断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她站在书桌前，把手机架好，对着镜头。
　　深呼吸。
　　“Good morning...”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第五遍。
　　她一遍一遍地录，一遍一遍地看回放。
　　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多录一遍，明天在考场上就多一分稳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越来越安静。远处T师大的灯光在树影后面若隐若现。
　　小伊停下笔，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了。
　　她明天早上八点半进场，九点开始面试。
　　她知道该睡了。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她闭上眼睛，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能感觉到自己紧张。
　　这份紧张在提醒她——明天很重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可能还是会紧张，还是会磕巴。
　　但她会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