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29、你给予我的，让我更靠近你5 今天早点睡

　　她从姐姐的腿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转过身，伸出双臂，搂住了莫瑾的腰，呜呜地哭着。
　　她的脸埋在姐姐的腹间，抱得很紧，像是怕姐姐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是她们的第一个拥抱。
　　莫瑾弯下腰，轻轻环住她的肩，一只手掌抚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莫瑾没有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她只是抱着她，任她怎么样。
　　等小伊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莫瑾轻声开口：“好些了吗？”
　　小伊点点头，脸还埋在姐姐的衣服里，不好意思抬起来。
　　“去床上趴好。我给你揉揉。”
　　小伊乖乖爬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莫瑾拧开一瓶药膏，倒了点在手心里捂热，然后轻轻地涂在那片温热上。
　　药膏凉凉的，姐姐的动作很轻很慢，和刚才那五十下巴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同样的手，可以让人疼得无处可逃，也可以让人安心地闭上眼睛。
　　揉着揉着，莫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
　　“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上次攒着的，撕手皮那顿，今天这五十下，不算在里头。”
　　小伊愣住了，回过头看她。
　　姐姐一直记着。
　　小伊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姐姐你太坏了……”
　　莫瑾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反驳。
　　揉完了药膏，莫瑾让小伊翻过来。
　　她把她的手指一个个检查了一遍，帮她涂了护手霜。
　　然后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把戒尺。
　　竹制的，很轻，表面光滑，握在手里有一点凉。
　　“这把尺子，以后是你的。”
　　莫瑾把戒尺放在她手心里，“管得住你的，不止是我。你也一样。下次你再想在深夜控制不住地刷手机，就看看这把尺子。”
　　“你替你自己做的，和姐姐替你做的，一样重要。”
　　小伊把戒尺握在手里，竹面凉凉的，贴着她的手心。她低头看着它，然后抬起头，用力点了点。
　　傍晚，D市的街道被夕阳染红。
　　莫瑾是当晚的火车，小伊说一定要送她。
　　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热腾腾的牛肉面。小伊的胃口比前几天好了很多，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饭后，她拉着莫瑾的衣角，还不想分开。
　　莫瑾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便提议在附近走走。
　　冬天日短，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在地面上并排滑动着。
　　空气清冷干燥，呼吸间能看到淡淡的白气。
　　小伊忽然伸出手，牵住了莫瑾的指尖，然后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嗯。”莫瑾的声音在暮色里很轻。
　　小伊停了一下，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皮照得亮晶晶的。
　　“你知道吗，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在长大了。我以前只会自己扛着，扛到崩溃。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可以跟你说。因为你不会觉得我矫情，你不会觉得我不够好，你不会嫌弃我。”
　　她回过头看着莫瑾，眼里有一点泪光，嘴角却是翘着的。
　　“我觉得，这好像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快地相信一个人。”
　　莫瑾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晚风吹过，把围巾的流苏吹得轻轻晃。
　　然后她伸出手，把从小伊肩上滑下来的围巾轻轻拉了拉，重新盖住她被风吹红的耳朵。
　　“姐姐一直在。”
　　她紧紧牵住姐姐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软软的、带着点俏皮的调子：“我知道啦。”
　　小伊回宿舍之后，室友不在。
　　她把那把戒尺从包里拿出来，插在笔筒里。
　　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是莫瑾发来的：“上车了。今天早点睡。不要辜负了我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