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27、你给予我的，让我更靠近你3 她开始

　　她开始想，姐姐要怎么接住她。
　　现在，她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那种安宁有一半来自疼痛本身，另一半来自疼痛所代表的仪式结束——错了，疼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现在她知道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知道这个答案。
　　她在寻求一种外部刺激。
　　一个信号，一个足够强烈以至于能穿透她的身体里所有混乱噪音的信号，把她的身体和精神重新统一起来。
　　不是因为她犯了错需要惩罚，而是因为她需要被从失控的状态里拽出来。
　　她需要一种比失眠的麻木更清晰的感觉来标记一个界限——失控到此为止。
　　而她从小就知道，这种感觉是疼痛。
　　第二天早上，小伊是被闹钟叫醒的。
　　昨晚她难得在一点之前睡着了。
　　不是因为突然自愈了，而是因为知道姐姐要来，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她今天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
　　她的心思全在手机上。每隔几分钟她就要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九点四十。手机亮了。
　　莫瑾的消息：“我在D市火车站了，先去办入住。十点半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
　　小伊回：“好的姐姐。”
　　她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她害怕吗？她害怕。她在紧张，在不安。
　　但同时她又很确定：她想要这个。她需要这个。
　　她把围巾围上，把东西收拾好，走出宿舍。
　　外面天色灰白，风停了，空气里飘着细碎的、看不见的水汽。
　　她的心跳很快，她知道前方有一个仪式在等她，她只需要走过去，完成它。
　　莫瑾订的宾馆就在她们学校附近。
　　小伊站在宾馆楼下，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得快要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但从宿舍到这里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现在连腿也开始发软了。
　　她给莫瑾发了消息：“姐姐，我到了。”
　　莫瑾回得很快：“直接上来，306。没锁。”
　　她推开宾馆的门，大堂很安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嘴唇有点干裂，黑眼圈还挂在眼下，但眼神是清醒的。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到306门口，看到门虚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开着暖气，空气很暖和，也很安静。
　　窗帘拉了一半，整个房间被一种介于白天和傍晚之间的光线笼罩着。
　　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茶的香味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莫瑾坐在床沿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外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面一点。
　　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放松、很温软。
　　小伊站在门口，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想叫姐姐，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莫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
　　小伊走过去，把手放在姐姐的手心里。
　　姐姐的手还是她记忆中那样，温热干燥，把她的手指轻轻拢住。
　　“紧张？”莫瑾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她，又像在替她回答。
　　小伊点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
　　可她的身体是诚实的：她的手在抖，她的腿在发软，她的耳朵在发烫，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钝。
　　莫瑾没有说“不用紧张”。
　　她只是用拇指轻轻按着小伊的手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把她的紧张一点一点揉开。
　　“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你昨天跟我说了实话。”
　　莫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带着那种能穿透所有混乱的清晰力量，“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你敢说出来，你来找我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过，求助不是失败。
　　你昨天的消息，是我认识你以来，你做的最勇敢的事。”
　　“今天我会按照你需要的来。规则我定，数量我定，力度我定。你觉得疼就哭，不用忍。但是定好的事，我不会中途放轻，也不会减少。听懂了吗？”
　　小伊点点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听懂了。”
　　莫瑾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
　　然后她回到床沿坐下，看着小伊，拍了拍自己的腿。
　　小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莫瑾的腿，又看了看莫瑾的眼睛。莫瑾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小伊慢慢走过去，在莫瑾面前站定。
　　她的膝盖几乎贴着姐姐的膝盖，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浅。
　　她的理智在期待，她的身体在害怕，她的耳朵在发烫，她的眼眶却已经开始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互相矛盾的情绪同时涌上来。
　　但姐姐只是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在等她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