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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给予我的,让我更靠近你1 要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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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像是突然砸下来的。
好像昨天还在秋天的尾巴上晃晃悠悠,今天就被推进了十二月。D市的冬天不像T省那样干燥冷冽,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寒。梧桐大道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小伊的大三上学期进入了最后一个月。期末周的脚步越来越近,各门课程的结课论文堆在桌面上,像一座一座需要翻越的小山。
但比期末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另一种东西。
导员在年级群里发消息更频繁了。一开始是转发考研政策解读的文章,然后是提醒大家“提前规划、尽早准备”,再后来是直接让大家把考研目标院校和专业报上去。
“大三上学期的暑假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导员在班会上说,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不要觉得时间还早。这是你们大学时期的最后一个暑假了。你们的学长学姐现在正在考场上拼,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坐在考场里的就是你们。”
小伊坐在前排,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她本来就是在提前备考的那批人里。
当身边的同学还在纠结要不要考研的时候,她已经制定好目标、开始动了:莫瑾给她制定的计划一直在稳步推进。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小伊。
室友们开始在宿舍里频繁提起考研的话题。
有几个原本是打算找工作的,导员的几轮动员下来,也开始动摇了。
但室友们都动作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荡开了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涟漪。
——备考线是不是拉得太长了?
进入十二月,校园里考研的氛围更是浓得化不开。
图书馆的闭馆时间从十点半延长到了十一点,专门给考研的学长学姐腾出了一层楼的自习区。
小伊每次路过那层楼,都能看到走廊里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咖啡包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因和焦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有个学姐她“认识”。
自从小伊来图书馆学习,那个学姐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从来没缺席过。
一来二去,两个人也有了眉眼间的互动。
学姐报考的是一所985,比T师大还难考。
小伊上次在食堂碰到她,差点没认出来——学姐瘦了一大圈,眼睛下面两团乌青。
“还有十几天,”学姐说,像是在跟小伊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考完就好了。考完我就能好好睡觉了。”
小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说“学姐加油”。
学姐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小伊心里一紧。
那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靠意志力撑着的笑。
后来几天,学姐再也没有出现在食堂里。
“考研”,一点一点地堆积在她的感知里,压在她心上。
明年这个时候,坐在那里的就是她了。
她会不会也像学姐那样?她会不会撑不住了?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但是她又安慰自己,她有姐姐管着,应该不会那么惨。
但她还是怕。
已经十二月了。
她想起当初在小红薯上发帖的时候,是暑假。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把每一天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考场。
但现在站在大三上的尾巴上往前看,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路有多长,有多苦。
还有整整一年。
她已经提前跑了这么久,会不会跑到一半就没劲了?
她开始失眠。
白天她的理智都在。
七起床,给莫瑾发早安,去图书馆,背单词,做题,整理笔记,一切都按照计划表进行。
她的打卡记录依然准时,正确率也还稳得住。
但是到了晚上,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十一点半,她准时给莫瑾发了晚安。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闭上眼睛睡觉。
但是她的手又亮了屏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锁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需要回复,没有任何任务需要完成。
她只是把拇指放在屏幕上,机械地往下滑。
一条短视频,划掉。又一条,划掉。
她不是在获取信息,不是在消遣娱乐。她只是在用这个动作填充某种她自己也无法命名的空洞。
她跟自己说,再看十分钟就睡。
十分钟过去了,她说再看五分钟。
凌晨一点。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继续看。
她看的那些东西,她甚至记不住自己看了什么。搞笑视频、影视剪辑、宠物合集、社会新闻……它们从她眼前流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晨两点。
她的眼睛开始发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知道自己明天一定会后悔,但她的手还在往下划。
凌晨三点。
宿舍暖气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流水声。室友均匀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整个世界落下了。
她也想睡。
凌晨四点。
窗外已经开始微微泛青。她终于把手机关掉,闭上眼,但脑子里还在一圈一圈地转着白天那些她没有认真对待的、被她压在任务表底下的焦虑。
她只是在耗着,在空洞地熬着。
凌晨五点一刻,她终于睡着了。
然后七点的闹钟响了。
她摸到手机,发了“姐姐早安”。
她下了床,站在地上的时候腿是软的,太阳穴还在疼。镜子里的她黑眼圈重得遮不住,眼神涣散。
早上的疙瘩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胃里翻着一股恶心。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摊着看考研真题。
她盯着其中一道,从头读到尾,读完了,没进脑子。从头再读一遍,还是没进。她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
手指上有新的伤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撕了手皮,指尖隐隐渗着血珠。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撕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只是没睡好。
继续做。
对答案的时候她发现一篇阅读她错了四道。不是难题,是她平时根本不会错的题型。
她盯着那些红斜杠,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恐慌。
恐慌是一种尖锐的情绪,会让人想要逃避或者反抗。
但她此刻不是恐慌,是一种比恐慌更可怕的东西——麻木。
她看着那些红叉,就像看着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这天晚上,她再次失眠了。
她知道自己失控了。
白天的小伊和晚上的小伊像是两个人。
白天的小伊按时打卡、完成计划、给姐姐汇报任务、在视频里笑着听姐姐说“不错”。
晚上的小伊把自己关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仓鼠在滚轮里一圈一圈地跑,跑到筋疲力尽,跑到天快亮了,才瘫倒在那张乱糟糟的床上。
她知道自己需要停下来,知道第二天会更难受,知道这个循环必须被打破。
但到了那个时间点,她的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去摸手机。
理智和行动是完全脱节的。
理智什么都懂,但它管不住身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在为任何正确的事熬夜,她只是在熬。
她想起了莫瑾。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犯错。
她没有不完成任务,她没有隐瞒,她没有撒谎。
但她知道这不对劲。
她不敢让姐姐知道。
不是因为怕惩罚,而是因为她甚至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该和姐姐怎么解释。
她想起姐姐说过,如果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那些伤害自己的小动作,被姐姐看到了,姐姐都会说。
但现在不是小动作了。
是整夜整夜地不睡觉,是明知道第二天会废掉还是停不下来。
姐姐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浮浮沉沉,搅着她本来就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