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19、生日快乐2 生日那

　　生日那天，小伊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不用定闹钟，不用被计划追着，不用在昏黄的台灯下翻开枯燥的书。这是她近几个月来第一次可以毫无愧疚地赖床。
　　但是她没有赖太久。厨房里的响动已经顺着门缝飘进来了。
　　这些声音拼在一起，就是家的形状。
　　她躺在床上，把这些声音一样一样听进耳朵里。
　　学校宿舍的早晨是安静的，室友们都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在黑暗中摸索着去空教室背书。
　　而这里，早晨是被妈妈做饭的声音填满的。她闭上眼睛，觉得那些声音好像一双暖和的手，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小伊正裹着被子发呆。
　　“醒了？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该醒了。”妈妈在围裙上擦着手，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好久没见的宝贝。
　　“你爸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去买爱吃的排骨。他非说现买的排骨新鲜。”
　　“你弟在你没回来就念叨，说你回来咱们肯定要做好多好吃的，他都跟着沾光。就像平时多亏待他似的哈哈哈哈哈……”
　　小伊在被子里笑出声。
　　“行了，起来吧。面快好了。”妈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给你卧了两个蛋。”
　　小伊起床洗漱，踩着拖鞋走出去。妈妈已经把一碗长寿面端到了桌上。
　　面条抻得细细的，卧着两个荷包蛋。
　　弟弟已经坐在对面吃他自己的那碗了。他碗里只有一个蛋。
　　他用筷子戳着那个孤零零的荷包蛋，一脸愤愤不平：“为什么姐姐有两个我一个？”
　　“因为你姐过生日，你过生日的时候也有两个。”妈妈头也不回地在厨房里忙活。
　　小伊低头吃面。面很烫，汤很鲜。
　　她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还是半流心的，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淌进汤里。
　　她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蛋了。
　　学校食堂的茶叶蛋是卤的，蛋黄又干又粉，没有光泽。
　　她把蛋液和汤一起喝进嘴里，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温暖的、具体的东西填满了。
　　这才是家。不是抽象的概念。
　　爸爸没有问她考研的事，他只是一味地往她碗里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夹，直到小伊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小的肉山。
　　“爸，够了……”
　　“多吃点，学校食堂哪有这个。坐一晚上硬座回来，都瘦了。”爸爸说着又夹了一块。
　　但爸爸不知道的是，她此刻坐在家里的餐桌前，那些颠簸和困倦早就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午饭后，快递来了。
　　不多，就那么几个。
　　但她蹲在门口的地板上，把那几样东西来来回回看了很久。
　　她的朋友真的不多，从小到大，每个阶段就那么一两个。
　　她不擅长主动联系，不擅长表达想念，有时候消息隔好几天才回，但她的朋友们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她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愿意用她最舒服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被这样不多的人、但很认真地惦记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