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20、生日快乐3 “怎么不跟

　　傍晚的时候，妈妈骑电动车带着小伊去蛋糕店拿蛋糕。
　　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缀着几朵粉色的花，中间用蓝色奶油写着“小伊21岁”。
　　妈妈说她挑蛋糕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小伊捧着蛋糕，坐在电动车后座，天边的晚霞把路面染成了橘红色。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爸爸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弟弟在摆碗筷，妈妈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插上蜡烛。
　　小伊盯着那蜡烛出神。
　　21岁了。
　　她离家读大学三年了。
　　从18岁到21岁，她在变成另一个人。
　　但或许有些东西也没有变。
　　“许愿！”弟弟把灯关了，烛光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小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许了三个愿望。
　　考上T师大。
　　家人平安健康。
　　还有一个她没说出来，也没放在心里默念成完整的句子。但那第三个愿望的形状，像一团模糊的、浅金色的光。
　　她想，如果在许愿的那一刻，画面里是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有着一双戴着金框眼镜的大眼睛，那就是那个人了。
　　然后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一口气吹灭。
　　弟弟在旁边拍手叫好，烛芯上袅袅升起几缕青烟，混着奶油和蜡烛的香气在屋里飘散。
　　她坐在餐桌一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感觉熟悉又飘渺。
　　真的，在家了呀。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过生日了。
　　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异地，是在家里。在这个油烟味还没散尽的小家里。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日。
　　不需要多特别，不需要多隆重。只是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和那些本来就应该在她身边的人，吃一顿饭，吹一次蜡烛，就够了。
　　她许的愿望里，如果有一部分已经实现了的话，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她悄悄低头，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地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是对任何具体的人说的。是对这整个晚上说的。是对这个家说的。
　　晚上，小伊窝在床上，一手摸着咕噜咕噜的咪崽，一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蛋糕、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还有傍晚回家路上那条被晚霞染红的小巷。
　　这是她选了很久的照片，最后觉得这些最能代表今天。
　　文案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句：“二十一岁，愿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考研加油，我也加油。”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抱着咪崽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低低地挂在对面楼顶的上方，像被人小心安放在那里的一盏灯。
　　手机忽然响了。
　　小伊低头看，是两条微信消息。她点开，是莫瑾。
　　“小伊，生日快乐。”
　　小伊盯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是下一条：
　　“怎么不跟姐姐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像是一句带着调侃的、轻轻的嗔怪。
　　小伊咬着嘴唇，觉得脸有点烫。
　　姐姐看到了。
　　姐姐看到了她的朋友圈。
　　她打字的手指有点慌：“谢谢姐姐，开心～”
　　“你本来可以早点说，”莫瑾说，“这不用瞒着。”
　　小伊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斟酌了半天措辞，才发过去：“因为我觉得不好意思，，跟姐姐说生日感觉像是在跟姐姐要什么东西似的……”
　　这段话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屏幕那头没有立刻回复。
　　然后莫瑾的消息弹出来：“这种事不用不好意思。”
　　小伊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弟弟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她把脸埋进毯子里，嘴角翘得像偷吃了蜂蜜的熊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妈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