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17、余韵5 “姐姐，我

　　小伊咬着嘴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莫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不管你，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可以更好。管你，你也要自己往前走。你不是为我学的。”
　　小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哑的：“姐姐，我错了。你罚我吧。”
　　莫瑾看了她一眼，那双大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冷意也消退了。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把剩余的那点怒气吐了出去，然后靠回椅背上。
　　“去走廊。”
　　小伊愣住了。
　　“拿你的单词书，去走廊背八十个单词。背完了再进来。我听着。”
　　小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单词书。她的腿还有点软。
　　她拿起书，披了件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凉。风比白天凉了一些，一下子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把书放在窗边的护栏上。
　　耳机里传来莫瑾的声音：“从Unit15开始。”
　　小伊把书翻到Unit15，深吸一口气，开始背第一个单词。
　　她的嗓子还有点哑。但是她慢慢找回了状态。
　　她翻到下一个单词，愣了一下。
　　discipline。
　　她盯着那个词，脑子里忽然涌上很多念头。这个词的意思是纪律，是学科，是训练，也是管教。
　　小伊继续往下背。背完第八十个，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嗓子不抖了，呼吸也不乱了。
　　“姐姐，八十个，我背好了。”
　　莫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好。检查。”
　　她用随机抽查的方式问了几个单词，其中就有“discipline。”
　　小伊的声音很稳：“d-i-s-c-i-p-l-i-n-e。纪律；训练；学科；惩罚。”
　　“记住了？”
　　“记住了。”
　　“好。现在进去，把今天错的那几道题重新看一下，不用全改，只看错在哪里。做完给我发消息。然后睡觉。”
　　小伊走进宿舍，回到书桌前。
　　她把错题本翻开，一道道重新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错误类型：粗心、时间紧张、读题不仔细。
　　她把笔记拍给莫瑾。
　　过了一会儿，莫瑾回复：“好”
　　又补了一条：“刚才的事情翻篇了。早点休息。”
　　小伊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手。”
　　小伊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又有了新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隐隐渗着一点细小的血珠。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撕的。
　　她盯着那些伤口，不敢回复。
　　莫瑾的消息又弹出来，只有一句话：“这顿先攒着。你下次再敢这样试试。”
　　小伊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姐姐不是在开玩笑。
　　那三下屁股她已经领教过了，姐姐说到做到。
　　过了好一会儿，莫瑾又发来两个字：“晚安。”
　　小伊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身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点凉意，手指还一跳一跳地疼。
　　但她心里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慌张了。
　　她犯错了，姐姐说她，罚了她。
　　然后，姐姐说“刚才的事情翻篇了。”
　　她想起今天在咖啡店，姐姐说：“你能承担的时候，我会认真管你。你不想承担了，我们就退回去。”
　　她愿意承担。
　　而承担之后，姐姐没有松开手。
　　第二天早上，小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莫瑾在早上六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早安。”
　　然后是另一条：“今天任务照常。”
　　小伊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按在胸口，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翻了个身，给姐姐发了一句“早安姐姐。”
　　发完之后，她快速起床准备背书。
　　她翻开单词书，目光扫过目录，她没有再翻回去看那个词，但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印着那十个字母。
　　discipline。
　　纪律。训练。学科。惩罚。
　　还有姐姐说“这顿先攒着”时，她心里那一下清晰的、被管住了的颤栗。
　　她把书翻到今天该背的那一页，拿起笔，开始默记第一个单词。
　　窗外阳光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