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16、余韵4 她甚至

　　她甚至想，如果姐姐真的决定不管她了，她要怎么办。
　　她不敢想。
　　正在她哭得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了视频请求。
　　莫瑾的视频。
　　小伊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但眼泪根本擦不完。她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莫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金框眼镜后面那双大眼睛正看着她。这是莫瑾第一次在视频里露脸。
　　小伊原本打好的腹稿——道歉、认错、保证——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不敢看屏幕，又不敢不看。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知道鼻子是堵的，眼睛是肿的，头发是乱的。
　　屏幕那头的莫瑾也没有立刻说话。
　　小伊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莫瑾的眉间有一道很浅的竖纹，嘴唇抿着。
　　小伊认得出来，那是怒气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已经在努力克制的样子。
　　但莫瑾看着她，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莫瑾的表情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
　　眉间那道竖纹先是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地松开了。嘴唇从抿着的直线变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她在把最后那点没有散尽的怒气从脸上撤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但不再是刚才那几条文字消息里的冷。
　　“你先缓缓。”
　　小伊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莫瑾没有说话，就只是在屏幕那头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哭完。像是在等一个溺水的人自己浮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伊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你能不能，别不管我？”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莫瑾看着她，停了两秒：“谁说要不管你了。”
　　小伊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上来。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擦脸。
　　她听到莫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某种没有完全消解的严肃。
　　“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今晚回来就做不好事情的。下午刚跟你说完，晚上就不敢交作业了——小伊，你让我怎么想？”
　　小伊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今天我和你见面，你开心也好，激动也好，这些情绪本身没有问题。
　　但如果它们影响了你当晚的学习——
　　那只能说明，你没有把今天见面放进一个正确的位置。
　　我是来帮你考研的。不是来让你分心的。”
　　小伊用袖子按着眼睛，点头，不敢接话。
　　“你知道我生气的不是你错了几道题。”
　　莫瑾的声音放慢了一点，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摁进小伊的脑子里，
　　“是你错了之后，第一反应是瞒。你忘了上次罚跪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没有请假。今天下午刚跟你说了，做不好的我会直接说。你呢？做不到的时候，还是躲。你这是不信任我。”
　　小伊的肩膀抖了一下。姐姐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冤枉她的。
　　她小声说了一句：“我怕你觉得见完面我就不行了……怕你觉得管我没用……”
　　“怕我失望，”莫瑾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点叹息似的尾音，“所以就拖着，让事情变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