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15、余韵3 你自己好好

　　再等一会儿吧。
　　等她把状态调整好，等她把错题重新做一遍，等她把正确率拉上来，再发给姐姐看。
　　现在发过去，姐姐一定会失望的。
　　她把错题本翻开，想重新做。
　　但心思根本不在题目上。
　　她在想的是姐姐会怎么想她。越想越不敢发。不敢发就越焦虑。越焦虑越做不下去。
　　时间在逃避中一点点滑过去。
　　十一点四十分。
　　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莫瑾。
　　“今天的任务。”
　　不是问号，是句号。
　　姐姐不是在提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到这个点了，你还没有给我发作业。
　　小伊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又开始抖了。她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她想说“还没做完”，想说“今天状态不好”，想说“我马上发”——但所有这些话都像是在找借口。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把错题的照片全部发了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姐姐，我有按时写题，但是今天错得很多，，不敢发给你，我好像没找到状态。。”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今天好像心思一直没收回来，，错了很多不该错的。”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莫瑾的消息弹了出来，很短，一条接一条：
　　“任务完成了，但不敢发，拖到等我问。”
　　“错题多，是因为心思没收回来。”
　　“这些是原因，不是理由。”
　　“我要求的是每晚十一点半之前发任务完成情况。你没有做到。不管原因是什么，规则是规则。”
　　最后一条是：
　　“你自己好好想想。”
　　小伊盯着这几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句话没有任何指责的词汇，但它的分量压得小伊喘不过气来。姐姐没有骂她，没有质问她，没有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姐姐只是把问题丢回给她，让她自己去想——想她今天做了什么，想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到底有没有把管教这件事当真。
　　姐姐生气了。
　　这种生气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她害怕。
　　如果姐姐骂她一顿，她反而知道该怎么应对——认错、接受惩罚、事情翻篇。
　　但现在姐姐只是说了几句话，语气冷而静，像是准备要把一段关系放在天平上重新掂量。
　　小伊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滑。
　　今天下午高高兴兴的见面，晚上她就犯错了。
　　不是做错题的错，是逃避的错，是见了面之后就拎不清的错。
　　姐姐会不会觉得今天见面是错的？会不会觉得她根本不值得被这样认真对待？会不会觉得管她太累了、太没意思了、不如算了？
　　她想起姐姐今天在咖啡店说的话：“你什么时候不想继续了，你说一声，我们就停。”
　　姐姐会不会自己先说停？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小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拿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一边哭一边打字：
　　“姐姐，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发的，我做完了但是错了好多，我怕你看到以后觉得我今天见了你就没法好好学习，觉得管我没用，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是越怕越不敢发，越拖越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不管我。”
　　她打完最后一个字，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按了发送。
　　她不知道姐姐会回什么，但每一个没有消息的秒数都像被拉长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