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结盟 玉玺和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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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和信在桌上并排放着。
楚澜坐在桌东侧，段沉坐在西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摊着七八份卷宗、一张手绘的京城布防图、一把钥匙、半截残印、和那封折了二十年的信。
楚澜把玉玺放到一边，把那封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段沉没有催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份卷宗翻到第三页，推过去：“你看这个。卫崇名下那块玉的来路，我查到了。”
楚澜低头看卷宗上那一行字，卫崇的螭龙佩是他四十岁那年楚国使臣送他的。楚澜的目光停在“楚国使臣”四个字上面，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不是使臣送的。那是卫崇自己从楚国王宫里拿的，挂了个‘使臣赠礼’的名头洗了一遍。当年楚梁两国还交好的时候，他每年都来楚国‘访问’，每次都带走一批东西。这块玉只是其中一件。”
段沉没有反驳。他在那份卷宗旁边补了两个字：“洗了。”
两个人又把各自手里的信息重新对了一遍。楚澜把信使陈姨的位置、母妃留的信、玉玺残片拼回的完整信息，全部说了一遍。段沉把螭龙佩的来路、密室的发现、锁的制式、北朔的暗线，也全部摊了一遍。合在一起的时候，发现卫崇在中间是个节点，但皇帝赵衍才是所有线的交汇处。
楚澜拿笔在纸的中央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了一个“赵”字，然后从圈往外拉了三条线——一条连到卫崇的名字，一条连到“玉玺/遗诏”，一条空着没有写，他只在那里画了一个问号。
“第三条线，”他说，“我们还没查到。北朔那边是怎么回事？卫崇和北朔之间是什么关系？那把锁是谁从北朔带回来的？”
段沉看着他画的那个问号，说了一句：“我来查。北朔那边我有旧人。”
楚澜点头。他把笔放下，把面前所有卷宗、信件、图纸拢在一起，整齐地叠成一摞，然后抬起头看着段沉，说了一句：“那我们说好了——卫崇是你的，皇帝是我们俩的。第三条线查出来之前，不轻易动任何一边。”
段沉和他对视了片刻：“好。”
楚澜伸出手，越过桌面。段沉也伸手，两个人的手掌在空中碰到一起，握住。掌心的温度是暖的，窗外的天光正好从破窗缝里透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指节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色。
段沉说：“从今天起，你查到的和我查到的，都在这一张桌子上了。”
楚澜说：“一样都不瞒。”
段沉顿了一下：“一样都不瞒。”
楚澜收回手，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口，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窗，江南的风灌进来，带着芦苇和水草的气味，吹散了桌面上摊了太久的旧纸霉味。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段沉，站了许久。
段沉没有走过去。他坐在原位，看着楚澜的背影，阳光正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楚澜的肩膀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风把他后颈的碎发吹起来一点，又被他自己伸手拢回去了。
段沉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楚澜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嘴角有一点弧度：“在看那堵墙的方向。”
段沉知道他说的那堵墙是哪一堵——楚国王宫被烧黑的那堵墙，在百里之外的旧都废墟上，已经不在了。
“快了。”段沉说。
楚澜没有回头，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他关上了窗，转过身来，回到桌边坐下。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段沉伸手把他手里的茶碗拿过来，倒掉了残茶，重新从壶里续了一碗热的，推回到他面前。
楚澜低头看着那碗新续的热茶，水汽正从碗口袅袅地往上飘，在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极薄的白雾。
“段沉，”他叫了一声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以前给人续过茶吗？”
段沉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楚澜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烫的，烫得他舌尖麻了一下。他没有说烫，只把碗沿放下，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点，但他低下头喝茶的时候掩住了，段沉没看见。
窗外吹进来的风把桌上那摞卷宗最上面一张纸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他们翻了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