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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桩 楚澜一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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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一夜没睡好。
天亮的时候他把那张帕子和纸条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帕子是寻常的素白棉布,边角的桂花绣得细密,是旧物,线脚已经有些松了。纸条上的字端正克制,像是用惯毛笔的人刻意压着锋芒写的。没有署名,没有暗记,没有任何能查到来路的东西。
他洗漱之后换了衣裳,出了门,没有去旧驿站,先去了东市。
福来客栈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旧旗,旗上写着一个“福”字。楚澜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手里的算盘没停。
楚澜走到柜台前,把一枚薄薄的木牌放在柜面上——和给陈姨的那枚一样,刻着一道极浅的月纹。掌柜的不动声色地收了木牌,给楚澜倒了一碗茶,放在柜台边沿,随口说了一句:“客官今天来得早,后院还没打扫。”
楚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两个字:“谢先生。”
掌柜的手没停:“府上的谢先生?”
“宰相府的谢先生。穿竹青色衫子,腕上戴旧檀木珠子。姓谢,没名。”
掌柜的拨着算盘,像在算账,声音压得很低:“那位谢先生是卫崇三年前从江南带回来的清客。平时不露面,偶尔出席宴席,也不怎么说话。卫崇对他很客气,不是一般门客的待遇。据说,卫崇府上有一间偏院不让人进,那位谢先生就住在偏院里。”
楚澜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柜面上磕出轻轻一声:“他是做什么的?”
掌柜的抬了一下眼皮:“对外说是清客,但卫崇的近身文书有几封是他代笔的。卫崇的字和这位谢先生的很像,这几年往北边去的密信,有几封落款的笔锋和卫崇惯常的写法不太一样,更像是有人代写的。”
楚澜的目光在茶杯里停了一瞬。代写密信——一个住在偏院里、不露面、腕上戴旧檀木珠子的清客,替宰相代写密信,又在宴席上往陌生人的袖子里塞了一张写着警告的纸条。
楚澜把茶碗放稳,转身出了福来客栈。他没有回宅子,直接拐向北街,走了一段路之后在一家书铺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一卷旧纸,然后用书铺后门出去,从巷子里绕了半圈,又去了旧驿站。
段沉在,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楚澜推门进去的时候霍淮正在跟段沉说什么,见了楚澜就住了嘴,站直了。楚澜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把那方素白帕子和纸条放在桌上,说了谢先生的事。
霍淮听完之后皱着眉说了一句:“卫崇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我盯了他三个月,从来没见过他府上有个姓谢的清客。”楚澜说:“他住在偏院里,不常出来。你在外围盯,看不到他是正常的。”段沉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方帕子,说了一句:“桂花未开,莫信早香。”然后他抬眼看向楚澜:“你搬进去那天跟我说过后院有桂花树,什么时候说的?”
楚澜想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在门口说的,就你一个人在。”
段沉沉默了一瞬:“那他要么是当时在附近听着,要么是有人告诉他的。”他顿了顿,“或者他根本不用听——他知道你会说那句话,因为那棵树是他种下的。”
楚澜偏了一下头:“什么意思?”
段沉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旧地图前面,抬手在京城地图上点了点:“卫崇那座宅子,二十年前是一个楚国商人的私产。楚亡之后被卫崇收了。那个楚国商人姓什么?”
他回头看着楚澜。
“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