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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因为你家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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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冬风凌冽。
十二月的天气已然变得无情,寒霜随着狂风呼啸而来,落在身上传来刺骨冷意。
基玛抱着足足有半个自己这么大的鼠皮袋,步履艰难地在雪原中行走。
冷气顺着鼻腔灌进喉咙,喇得嗓子泛出腥甜。她喘了口气,本就蹒跚的步伐变得更加笨重。
“你还好吗,基玛?”身旁的同伴略有担忧地问道。
基玛摇头:“我、我没事......不过、不过得先歇一歇。”
她天生坡脚,没办法参与狩猎,往日只留在城中帮忙缝制皮毛,这是她第一次出门采集。
哪怕只在猎区外围待了小半天,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你们先走吧。”
她捂着嘴,有气无力道:“我可以跟乔尔爷爷一起。”
他们这行共八个人,除了两个年纪较小的孩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与狩猎,只能在周边搜寻物资。
同伴想了想,没有拒绝,挥了挥残臂:“好吧,如果不方便就大声喊,我们不会比你快很多。”
几人的身影逐渐变小,不远不近地缀在前方。
基玛喘了口气,努力控制着呼吸,使出全身的力气托起那袋酸果,却还是力不从心,双臂一软,让几粒果实从口袋掉了出去——
一只苍老的手稳稳接住了那些青果。
“乔尔爷爷。”基玛抬起头,口中的热气在空中变成白雾:“谢谢。”
老乔尔摇了摇头,直接牵走鼠皮袋,反手抗在肩膀。
“歇一歇吧,基玛。”他打断女孩尚未出口的拒绝:“这样速度也能快一点,我们得加把劲了。”
基玛啊了声,默默垂下了头。
不得不承认,她是很累了。
袋子里装的不仅有酸果,还有些挖出来的树根,这些木头比野果要称重,对她来说实在太沉了。
执意自己拿的话,反而会拖累脚步。
“那,那您没力气了就说一声,到时候还是换我来。”她嘟囔了句,倔强地伸手支撑在鼠皮袋底部,用这种方法减轻老者的负担。
长靴踩进雪地,沉滞踽踽地向前挪动。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基玛受不了这种压抑,强忍着不安重新开口:“乔尔爷爷,这次的暴风雪很严重吗?”
对沃尔芬人来说,寒流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却从没这么紧张地寻找过食物和柴火。
就连他们这些只能做手工活的,都被迫出来捡柴火了。
“或许?”老乔尔不能肯定:“多准备点不是坏事,我们的粮食也快吃完了。”
雪地里几乎没有食物来源,酸果偶尔吃吃也就算了,长时间肯定无法支持他们的消耗。
大家的主食,还是领主分发的黑面包。
可是领主...费兰阿斯大人......那位冷淡却善良的精灵,已经回归圣山的怀抱了。
想到这里,基玛感到有些难过。
她真心实意爱戴着前任领主,为他的过世感到痛心。
“如果费兰阿斯大人还在......”
少女话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猛地摇头把杂绪甩出脑袋,强行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今天,我今天早上看见马车了。”
基玛稍稍打起精神,回忆着那些又高又壮,鬃毛被梳成整齐辫子的生物:“那就是马吗,中央城的骑士们都骑马?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我们这里只有雪狼和熊。”
还有马车上的图腾,一朵血色鸢尾花,属于公爵家的标志。
“那是高卢马,祖先有魔兽血脉,跟普通战马不一样。”老乔尔接话:“价格很贵,普通贵族都不一定买得起。”很久之前的老爵士曾拥有一匹。
基玛心不在焉地点头。
比起马,她其实更好奇车里的那位贵族。
新任的博蒙特子爵。
听妈妈说,对方来自中央城,是费兰阿斯大人的侄儿,年龄比她还要小两岁。
那不就只是个孩子吗?基玛暗自腹诽。
当然,她并不是对新子爵有什么意见,她只是觉得,被迫从安逸富裕的中央城跑过来继承爵位,那位少爷肯定恨死他们了。
这里没有可以疗养身体的魔药,每个人都穷得吃不饱饭,还得依靠领主接济。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新子爵到底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对于生活在恶劣环境的底层贫民来说,没什么比被领主厌恶和遗弃更令人害怕的了。
寒风顺着鼻腔灌进胃里,在脆弱的肠胃里乱窜,令基玛感到一阵绞痛。
好痛——不。
好饿。她冷汗涔涔。
今天只在早上吃了半碗糊汤,一直撑到现在。
最近食物紧张,大家都勒紧裤腰生活,大多数人一天只吃一顿饭。
她家稍微好点,因为妈妈是优秀的猎手,总能比别人分到更多食物,因此家中还储有一点肉干。
基玛咽了咽口水,脑海里想着肉汤的气味,仿佛又有了力气。
思科塞城已经近在咫尺了。
远处的同伴回头望了眼,见基玛和老乔尔没有问题,这才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一步。基玛也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帮老者托着口袋,快步奔向城门。
他们是最早回来的一批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城镇,几个稍微强壮的同伴便先将采集到的物资放去冰堡。
“我去给托架添鱼油。”老乔尔将东西放下:“你先回屋吧,基玛,你妈妈估计也快回来了。”
十二月的边境几乎没有白昼,围墙上的火焰不能熄灭,不然会让外出狩猎的小队迷失方向。
基玛点头。她力气小,帮不上忙,杵在这除了吹风什么都做不了,便围紧了衣领往家赶。
先烧半锅水暖暖身子,刚好不用再点壁炉了。
等妈妈回来,还能用剩下热水的煮粥,就是家里的木柴没多少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在今天自己也有所收获的份上,领取一点补贴......
对了,乔尔爷爷家里似乎也没有木柴了,他今晚要怎么入睡?
“基玛?”
头顶倏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基玛脚步一顿,仰首看见了不远处的男仆。
对方提着油灯站在她家门口,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几粒冰晶沾在他脸上,融化了那为数不多的血色。
“艾利克斯?”基玛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思科塞城不大,邻里间相互认识,其中自然也包括子爵的男仆。
不过这种时候,他难道不该待在子爵府,侍奉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吗?
望见对方有些僵硬的站姿,基玛还以为他冻坏了,忙不迭挪动双腿,伸手去解栅栏上的麻绳:“对了,这鬼天气......外面真是太冷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我是来找你的,基玛。”
基玛止住了的动作,困惑抬眼,就见艾克利斯犹豫道:“领主大人要见你。”
基玛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她下意识觉得是对方在开玩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见我?”
“嗯。”男仆肯定点头。
“......”
基玛张大嘴,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来。
“你、你是认真的?”她惊愕地捧住脸,后背倚着栅栏,“子爵,我是说领主大人,他怎么会想要见我?”
对方今天早上刚到思科塞城,就算要见,也该是乔尔爷爷这样的长辈,又是从哪里听到自己名字的?
而且、而且贵族老爷召见她做什么,她又不是骑士或者副官,也不会狩猎,没办法提供什么帮助呀。
“我不清楚。”艾利克斯摇头:“不管怎么说,先跟我过去吧,基玛。”
意识到领主在等着自己,基玛略为窘迫地擦了擦裙子,将手叩在心口:“好、好的!请容许我先将东西放下,整理好着装,再去觐见领主。”
话虽如此,基玛也没什么能整理的。
她只有一条裙子和马甲,兽皮围巾也没有替换品,羊皮靴倒是有双新的,平常根本舍不得穿。
少女急急推门,小心翼翼从床底拿出鞋换上,又用雪水搓了搓手套,让它看起来能干净点,这才忐忑地跟着艾利克斯前往子爵府。
因为腿脚不便,等二人见到子爵的时候,已经耽误了好一会了。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炉灶旁发呆。
柔和的暖光薄如蝉翼,虚弱地支起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面包和炖鱼的香气,柴火燃烧时散发着松脂的油香,疯狂刺激着少女的嗅觉。
基玛疯狂吞咽着口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领主身上。
新子爵有着和前任领主一样的金色头发,模样生得相当精致,只是身形削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
狼皮将他的双腿盖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了座下那把代表残疾的轮椅。
基玛只看了一眼就匆忙低头,依照觐见贵族时的礼仪屈膝,“向您问好,爵士。”
“咕——”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巨大声响。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糟、糟糕!
基玛的脸色一阵青白,耳朵如同火烧般升温,惊恐抬头摆手:“对不起爵士!我不是——”
“给她盛碗粥。”子爵平淡道。
热气腾腾的鱼粥被送到少女手中,子爵还贴心地赐了座椅和毛毯,允许她与自己一起坐在小餐桌上享用食物。
基玛愣怔地捧着碗,感受着手中那暖和的温度,脑子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怎、怎么回事?
领主竟然赠与了她食物,还愿意跟她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一般贵族老爷可不会这么做!
食物的香气刺激着味觉,饥饿的肠胃再次疯蠕动,基玛抿了抿干涩的唇,将碗凑近脸颊,却迟迟没有下口。
她想把这碗鱼粥带回去,跟妈妈一起吃。
基玛艰难地将视线从食物上挪开,望向年轻的领主。
“感谢您的慷慨,爵士。”
她壮着胆子抬头,向领主说出了自己的渴求:“不过这实在太贵重了,不知您是否愿意,让我...让我将这份美味带走享用?”
“可以。”
出乎意料,子爵比想象中还要好说话,甚至没过问她理由。
基玛喜上眉梢,还没感谢领主的宽厚,没想到对方下一句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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