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食物不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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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沾在青年橘红的长发上，被体温融化，湿漉漉地贴在耳边。
默里根冷汗涔涔，心脏几乎快要冲破胸腔，焦虑地闷头往前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感到有什么堵在嗓子里，令自己难以呼吸，感受不到肺部的存在。
他的大脑被刚刚检测出的魔力场占据了。
——古代战场的腐息确实有所变化，但那十分微弱，甚至比不过一片雪花落在山顶上的威胁。
这种程度，别说穿透魔法屏障，就连普通骑士都能轻易地挥剑驱散。
默里根不放心地检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失误，正暗自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测定台时，突然被窗外吹来的风雪拍了一脸。
冷意直接把他打醒了。
对了，如果是腐息引发的风暴，重点应该放在气流上，直接探测积云和风向......
魔法师心脏一紧，手忙脚乱地重新回到室内，切换了魔力场的观测对象。
半个钟之后，他面如死灰地抬起头。
一个遥远又暴虐的小型漩涡正在不断扩大，并气势汹汹地向着城中袭来！
子爵说得都是真的！
怎么会，思科塞城没有接到中央城的通知啊？！
默里根慌慌张张折返，害怕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然而跑到一半，他猛地顿住脚步，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面无血色。
前任领主去世后，思科塞城的信件由兰姆管家负责，他是位相当细致和忠诚的先生，不可能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所以情况是，中央城根本没有通知他们。
为什么？
这场风暴...这场风暴是毁灭性的......足以摧毁整个思科塞，让大家葬身在寒冷之下。
就算没有死于低温，也会被活活饿死。
魔法师呆滞地走进府邸，茫然和无错占据了内心，已经有些不会思考了。
他不理解帝国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难道陛下希望他们消失吗？这完全没有道理。
石门发出沉重的扭动声，青年踏入宅邸，子爵府没有点灯，仅有厨房的方向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默里根下意识朝有光的方向走去，远远听到了愉悦的嬉笑声。
灶台下的干柴正在燃烧，火焰安静又燥热地烤着锅炉。
女佣和男仆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围着轮椅上的金发少年，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就连不苟言笑的卢茜女士，眉目都温和了许多。
洛朗少爷神色恹恹，腿上盖着羊绒毯，正在把玩一颗青涩的酸果。听到响动之后，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转来，一言不发地对准他的方向。
幽暗的，沉寂的绿色。
不知怎么，默里根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领主大人......还有他们都在一起......
他抿了抿嘴，轻手轻脚关上门，小心凑到子爵身边：“领主大人。”
子爵早已等待多时，微微颔首，示意魔法师向他汇报。
默里根五官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开口。
兰姆先生告诫过他，如果有什么情况，最好先呈报给自己，再由他转述给领主。
毕竟，性格怯弱的魔法师太容易陷入恐慌了，如果把不安的情绪传递给子爵，说不定会让对方感到害怕，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们都还记得，如今的领主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默里根纠结的时间非常久。
久到夏洛都以为他原地躺下睡着了。
见默里根一直不说话，他不得不率先询问：“如何？”
旁边的阿尔娃立即瞪了默里根一眼，似乎在指责他的不识抬举。
魔法师喉咙一梗，立即接话：“是的！您的情报没有问题，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脸色苍白，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说得那么直白。可话已出口，再想改也来不及了，干脆紧闭双眼，一口气全盘托出。
“风从北边入境，屏障只能过滤腐蚀性，无法减轻天气本身的威胁。”默里根声音干涩：“而且那会比一般暴雪要糟糕，或许还有飓风......”
这不是夏洛想听的：“还有多久？”
“四天。”青年斩钉截铁，随即气势弱了下来：“或许......三天。”
默里根声音虚浮：“标定场检测的极限是六万尺，在这个范围内出现变动都能发现，超过这个范围无法对帝国造成影响......”
前提还得是魔法力场。
很可惜，这次的风暴并非腐息入侵，而是在腐息中央产生的高速气流，想要及时发现，恐怕得依靠观测师。
“如果是魔塔高层，肯定能提前检测到，那里的检定仪轨是整个大陆最好的，而且还有大法师。”他失落地垂头，表情沮丧：“我很抱歉，领主大人，这是我的失职。”
作为思科塞城的魔法师，自己竟然没能发现这份危险。
“没关系，与你无关。”子爵神色淡淡。
这本就不是默里根的工作，也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该被问责的是中央城。
——没记错的话，皇室每年都会出资赞助魔塔，因此有什么不利于帝国的消息，他们能第一时间收到呈报，并反馈到各地领主手里。
思科塞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要么是一直没人处理来自信哨部的信件，要么是有人刻意隐瞒了消息。
又或者，中央城从一开始就没传递任何讯息过来？
夏洛面无表情偏过头，终止了没有价值的对话。
现在探查背后的原因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处理他手底下那一大群城民。
关于这个，夏洛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你平常参与狩猎吗？”他问默里根。
“偶尔，我不太擅长战斗。”默里根摇头：“而且魔力输出的条件很苛刻，没有充分准备无法成功。”
这个世界的魔法需要根据法阵和魔晶同时作用，通过人体作为中转站合成释放，流程非常麻烦，并不像夏洛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随便念句咒语就能变出火焰。
大家还是很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
默里根简单解释了魔法释放的困难程度，随后压低声音，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您是在考虑食物问题？灾厄森林那边还有酸果，小型猎物这几天大家应该能搜罗到一点——”
子爵又问：“简单的爆炸呢，会不会拆房子？”
“......？”
不仅是默里根，艾利克斯和阿尔娃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对子爵跳脱的思维感到诧异。
“这，不考虑对周围的破坏，只是拆房子的话，还是......没问题的？”默里根犹豫。
可以制造爆破的法阵不难，连魔法学徒都会，只是这种危险性魔法需要通过特批才能使用。
当然，在思科塞城，有资格批审爆破魔法使用权的人，就是子爵本人。
“搬运重物呢？”
“只、只能做到让东西变轻一点点。”魔法师额头莫名浮现出冷汗，不清楚子爵的想法：“一般会在运车上刻画阵纹，这种程度的魔法能量消耗不多，仓库里还有几颗魔晶......”
“很好。”
年轻的子爵托着下巴，明明没有任何表情，默里根却从那张脸上窥见了某种名为轻松的情绪。
轻松？
默里根愣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种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轻松？
莫非子爵太过年幼，还不明白他们即将遭遇什么吗？
默里根神情呆滞，还没来得及思考，子爵的声音接踵而至。
“下一个问题，你是皇室赠予我的魔法师？”
少年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但不知为何，默里根心底升起了某些微妙的不安。
按照帝国签署的魔法师条约，只要不违反原则，或者皇室没有安排其他任务，被派遣到领地的魔法师需服从领主的命令。
说是赠予领主维持统治的工具倒也恰当。
他悄悄打量着子爵，惴惴不安点头：“是这样没错，只要我还在思科塞，就是您的魔法师——”
子爵突然掀起了眼皮，扯了扯嘴角。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耐烦以外的表情，碧绿的虹膜变得幽深暗沉，底部蕴藏着些许残忍。
炉灶里的火焰在冷气中摇曳着虚幻的光影，将少年的面容照得明明灭灭，为他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那么，如果有人威胁到我的性命，想必你也愿意为我效力，不留情面地处决对方？”
默里根呼吸骤停，猛地昂首，不可置信地望着上方的少年，一旁的阿尔娃更是惊叫出声：“领主大人，是谁要杀您？！”
年轻的子爵没有回答。
他无言支着下巴，指尖捻着圆润的果壳，从容地等待着魔法师的答案。
魔法师找不到反驳和拒绝的理由，他望着少年那张过于冰冷的面孔，倏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和前任领主不同，面前的子爵并非博蒙特的直系血脉，他来自那个以冷血著称的残暴家族。
洛朗。
历代为了大公之位相互残杀，追随着皇帝发动战争，将敌人的头颅踏碎于马蹄之下的血腥家族。
生性残忍恶毒。
而夏洛体内，流淌着一半这样的血液。
默里根怔在原地，半晌才机械地跪下：“如果、如果您需要我这么做......”
“很好。”
子爵对众人的惊愕视若无睹，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仿佛随口一问，和谈论今日天气一般自然。
“现在告诉我，你平常最擅长什么猎杀魔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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