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实在不行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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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晶。
由魔兽体内挖出的，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凝结出的骸核，它们残留着尸骨未被消化的魔力，会因属性不同产生效果不一的能量。
不过，比起肾结石这种说法，人们更愿意称其为魔力沉淀后，凝聚出的元素石。
不仅来自于魔兽，偶尔自然环境里也会存在。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属性混乱的晶体，不过也有特例。”默里根解释道。
比如这一枚，就是火属性纯度很高的一块，就算只有指甲片大小，也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热量。
“这是费兰阿斯老爷跟我们一起狩猎得到的，原本想装点在您的卧室里，不过我太笨了，到现在都还没改良好收纳用的容器。”他略微尴尬。
“谢谢。”夏洛感受着那奇异的温暖，“这个，很少？”
魔晶听起来是个好东西，也确实让他感到温暖舒适，仅仅这么一点大，就好像置身于火炉之中。
如果有这个，柴火问题也不用担心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红发青年点头回答：“嗯，很少。正常情况下，十只魔兽中仅有一只可能开出魔晶，纯度还可能不高，属性也不一定是自己需要的。”
而且低级魔兽还不够格凝聚出魔晶，必须是中阶或者高阶才有。
这些元素石大多被镶嵌在魔杖上，部分会拿去给皇室和贵族使用，用作结界或者娱乐产业，等消耗完内部能量再填补新的上去。
“魔晶在南山脉那边更容易得到。”兰姆适时开口，“我们这里的天气不适合生物栖息，而且腐息对魔兽也有影响。”
被侵蚀过的魔晶无法使用，会散发毒气和负能，引发精神错乱。
用魔晶代替柴火的想法还没成型就彻底失败，这完全在夏洛的意料之中，如果真能代替，思科塞城早就无畏严寒了。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食物和燃料问题，没再阻拦默里根出门侦查的请求，夏洛松开了手，把有些焦虑的魔法师放出房间。
兰姆也不愧是资历深重的老管家，在看到默里根的态度之后，立即去安排人通知城民，在这几天内尽可能寻找食物和燃料，不管如何都要防范于未然。
只是这么点时间，又能得到多少呢？
夏洛其实挺想跟过去瞧瞧，看看周边可供狩猎的环境是怎么样的。奈何他腿脚不便，眼睛也看不清，就算过去也帮不上忙，还得差人分心伺候。
于是，他选择回到房间等待，跟随照顾的侍者换成了男仆艾利克斯。
夏洛又问：“思科塞城有多少人？”
艾利克斯惊讶抬头。
他没料到子爵竟然真的想了解这里的情况，毕竟对于过于年轻，又初来乍到的新领主来说，把一切交给经验丰富的老管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应该说确实存有某些刻板印象，大家都不觉得性情冷淡的精灵会对庶务感兴趣，之前对方过问库房情况都够不可思议了。
不过艾利克斯还是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情感，迅速回应：“有114个人，其中可劳作的猎户90个，共34户。”
他尽量把单词替换成更简单，12岁儿童更容易听懂的词汇，事无巨细道：“还有少数人、嗯...6个因为各种情况没办法外出工作，只能在家做手工活。”
比如给雪狼剥皮割肉，再缝到一起，做成衣服和便于储存的食物。
人比想象中要多。夏洛心想。
他还以为在这种荒原上，能有六七户已经是极限，没想到会超过一百个人，完全比得上南部地区的村镇了。
这也意味着......管理起来会很麻烦。
夏洛指尖摩挲着桌上的衬布，顺着粗糙的纹理下滑，在边角处摸到了代表着家族的花纹。
那是块由四条长线扭曲变形组成的纹章，凌乱而不失整齐地绞在一起，像辽阔冰原上肆虐的风。
博蒙特家族。
曾随行开国皇帝征战四方，擅长魔法的伟大家族。
他的思绪短暂飞远，又极速回归。
葛利塞帝国是传统的君主制国家，贵族拥有领地的绝对所有权，不管是收入和资产都归领主所有。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领主会豢养私兵，他们不效忠于王室，是贵族的私人财产，用以管理和镇压百姓，预防叛乱。
但博蒙特家族没有。
思科塞原本就入不敷出，边境也没有其他国家会来入侵，他们唯一的任务只有活着，这里的90个劳动力就是子爵的军队，同时也是他的催命符。
——相比正规军队而言，猎户们没有纪律，没有集体荣誉感，不必遵守骑士宣言，更不具备长远目光，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群城民会揭竿而起，把尖枪对准可怜的子爵。
吃不饱饭，就从贵族老爷手里抢。
人在饥饿中会变得比野兽更加恐怖。
夏洛指尖疯狂敲点着桌面，感到十分苦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子爵府的所有库存已经在上个月分给城民了，不然也不会只剩这么点东西，可接下来的暴风雪才是重头戏，他拿什么去喂饱114个人，求他们在极度饥饿和恐惧中保持冷静呢？
当生命受到威胁时，规则便无法再束缚住人类的疯狂。夏洛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这群人的良知上。
“我的行李中，有多少食物？”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烦躁。
艾利克斯愣了下，抬头看向新任领主，下意识答：“您带了150磅肉干和600磅黑面包，还有8箱黑糖和2罐猪油。”
这是子爵的私库。
在矮秆抗病小麦没培育出来前，食物是珍贵的资产和硬通货，地位等同银铢，这些都是洛朗公爵给予的送别礼。
作为不受宠次子的个人财产，已经算得上相当丰厚了。
再怎么样，他都是皇帝盖章认证的新爵士，还是在大皇女见证下签署的证明，表面上不能做得太难看。
夏洛在内心长叹一口气。
不够。
就算全拿出来，按照每个人1天2磅的需求来看，这点食物只能让全城支撑一周。
想保证存活，人数得控制在30到40才行......不知道能不能让兰姆趁着深夜去暗杀几个村民？
假设三天后迎来寒流，那他一天就得弄死20个人......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
丧尽天良的子爵认真思考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而在新任领主思考期间，艾利克斯恭敬地站在一边，心里同样忐忑。
作为一个在子爵府工作了15年的人，他比夏洛更清楚城内是什么情况，也不敢打包票说，这里所有人都会爱戴他们的新领主。
费兰阿斯大人从前被病痛折磨得难以下床，基本没有管理过城镇，能做的只有把面包拿出来分给大家，缓解他们的生活压力。
大家感恩费兰阿斯大人，却不会将这份感动转移到洛朗少爷身上。
他们同样不敢赌这位继任者是个善良的人。
夏洛猜想到的那些，艾利克斯基本也想到了，并且比他更悲观。
思科塞城到底太过偏僻，按照中央城的说法，他们这里的人被称作“蛮族”，也就是举止粗鲁，头脑简单的乡下人。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沃尔芬人常年与野兽为伍，为了能在狩猎中活下来，往往身体快过脑子，礼仪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艾利克斯害怕城民们被恐惧越过理智，对年幼的领主出手。
只靠城堡里的几个佣人，可以保护领主大人吗？
就在他惶惶不安，内心感到焦虑时，年轻的子爵停下了敲点桌面的动作，重新吩咐道：“我想在思科塞城转转。”
艾利克斯一愣：“现在？”
“现在。”他本来就打算去的。
男仆啊了一声。
他有些担忧领主的健康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但不过两秒，又重新接话：“好的，请您等我一下，我再去拿两条毯子，顺便叫上阿尔娃，让她帮我们洒炉灰。”
领主的命令拥有绝对优先级，即便他不赞成，也会无条件遵守。
男仆将子爵暂时留在了房间，过了好一会才回来，替他戴上兔皮帽，盖好毛毯，把人裹进外套。
一小块植物油膏被涂抹在子爵裸露的皮肤上，艾利克斯留了张字条告知兰姆先生，又通知了后厨的卢茜女士，这才勉强满意，推着子爵往外走。
冷空气无情地刺来，刀剐般剜在脸上。
夏洛抽了口气，不由地裹紧了靠近脖颈处的皮草，感觉热量迅速流失，原本刚暖和起来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
可怕的，寒冷的思科塞城。
如果不是想看看这个“村庄”的规模，看看有哪里可以周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说到底，土地是他的，面包是他的，自己完全可以只接纳少许村民，锁好大门，然后任由其他人自生自灭。
可这样一来，这地方也跟死没什么区别了。
必要人员缺失会导致架构崩塌，对于这个劳动力增长缓慢，且几乎没有贸易往来的破落村庄，影响绝不只失去人口这么简单。
无法狩猎，无法发展，无法建设，伴随着生产力的长期瘫痪，他们下半辈子都只能靠子爵微薄的薪水过活。
更别提，剩下那些活口是否会对子爵产生怨言，变成不定时爆炸的隐患。
夏洛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在这种极苦之地混日子，每天只能吃掺了木屑的黑面包，身边一群不怀好意的刁民，只能惊心胆颤地活着，他绝对会抑郁而终的。
至少目前来说，一切没有定论，他决定再挣扎下。
假设局面过于糟糕，城民对自己的态度也过分恶劣，那再考虑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的话——
把自己吊死，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啊。少年神情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