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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真的要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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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娃端着热气腾腾的餐食进入餐厅时,子爵和他的客人正好结束谈话。
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完了一半,皿器中的蜡油底部早已凝固,亦如此刻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地闷厚。
商团领队似乎得到了某些启发,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领主的眼神带着惊讶,还多了几分审视。
“恕我冒昧,”他在沉寂中开口:“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公爵夫人是位颇有能力的魔法师。”子爵语气平常。
公爵夫人......领主是指洛朗公爵的现任妻子吗?怎么聊到这个了?
阿尔娃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那古怪的气氛。
正拿不定主意时,就见子爵不紧不慢地偏移了脑袋,碧绿的双瞳向自己望来。
这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阿尔娃顿时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去把餐盘放在二人面前,不放心地看了领主一眼,之后小跑下楼,端来了淋满蜂蜜的酸果和燕麦粥,以及卢茜女士加急补上的一道葡萄酒烤鱼。
——思科塞很少迎来客人,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不能让人看短了去。
有这些菜肴,招待怎么也说不上难看了。
话虽如此,阿尔娃内心仍有些忐忑。
这顿对于南部区域只能算普通家常的晚餐,在思科塞已经极为丰盛,即便如此,她依旧有些担心对方会露出鄙夷的表情,连带看不起他们的领主。
就像那个该死的刘易斯。
善良又柔弱的领主被人羞辱,光是想想就令阿尔娃呼吸不畅。
她发誓,如果这个叫诺亚的年轻人敢这么做,自己一定会撸起袖子把对方狠狠揍趴下!
好在,饥肠辘辘的商团领队并没有露出那种表情。
他收回了刚刚的话题,对领主表达了谢意,之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晚餐上。
煎好的羊排和薄饼冒着热气,鲜香的肉汁渗出表皮,顺着纹理缓缓流下,青色的果实如宝石一般,泛着诱人的光泽。
看上去格外可口香甜。
诺亚保持着礼仪拿起银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酸果,放进嘴里后,眼神倏然变亮了一瞬。
在得知这是思科塞的特色果实,且无法运送回中部地区时,他有些失望,但很快收起了情绪,开始认真用餐。
优雅而快速地享用完了羊排和甜品,在咬下狼肉馅饼时,他的动作可疑地凝固了瞬间,又一副没事的模样将薄饼放下,转而品尝起了燕麦粥。
夏洛同样不紧不慢地享用着晚餐。
他不是很饿,加上喝了一肚子刮油的苦茶,吃不下太多东西,薄饼和羊排他都没碰,打算之后热一热拿给大家分掉。
因此除了燕麦粥,只尝了一点红酒烤鱼。
——味道一般。
这个时代的粗盐味道很苦,姜的个头也很小,特别是运送到北境时蔫得跟树皮一样硬,变得极其辛辣。
不过,再怎么也比上次的红酒霜熊肉美味得多。
在贫穷的北地,这已经能够比拟皇帝的圣餐了。
夏洛想到诺亚赠予的那些调味料,那些足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必为原汁原味的食材而苦恼。
从这点来说,诺亚的礼物很符合他的心意。
趁着对方还在思科塞,他得尽可能物尽其用,例如诺亚带来的那些雇佣兵和护卫,就可以打发去帮忙清理雪地。
最起码把主干道铲出来,不然大家根本无法出行。
不用白不用。
夏洛心不在焉思索着。
等晚餐结束,天色已完全变黑,夏洛回到卧室里的时候,艾利克斯已经在等他了。
他也用热水清理了下自己,不像先前那样满身是土,一副滑稽的模样。
“领主大人,物资都搬进仓库了。”
男仆上前,熟练地将子爵放上床,为他点上烛台,盖好毛毯。
“具体份额和种类还在清点,大概明天下午就能结束,如果没问题的话,晚间就可以钤印盖章。”
艾利克斯道:“商队还要在我们这停留五天左右,如果您有其他需要,可以在这段时间吩咐他们。”
等商队离开思科塞,下次再来就是三个月之后,期间想要购买什么,只能跑到隔壁侯爵的领地,看看那里有没有售卖。
“知道了。”夏洛点头:“你们以前都会订购什么?”
“草药,铁,石料,盐和黑面包。”艾利克斯不假思索道:“铁料最贵,之后就是糖和盐,草药我们只买最便宜的。”
骨折和断手脚在打猎中常常发生,只要能止血,吊着一口气在,那就算不得大事。
“黑面包的话,每次订购800磅,包含路费花费90个银币,糖和盐两袋,剩下的草药消耗大概在70银。”
沃尔芬人食量大,不买这么些根本不够吃:“还有日常所需,零零总总加起来,每次都要支出10金左右。”
而子爵每年的薪水也才40金。
这么算下来,难怪思科塞攒不下来钱,难怪上任领主的库房里什么都不剩,因为他的工资花得干干净净,一分私房钱都没有。
就算想要什么,也根本买不起,除非让城民们都饿着。
夏洛想了想,暂时从清单里划去了石和铁料,换成蔬菜和营养品。又列了份清单,让艾利克斯交给兰姆。
诺亚的欠款还得留着重建思科塞,在没算好具体开销之前,他不能乱用。
“明白。”男仆了然,与领主闲聊了两句,并得到了让佣兵们帮忙扫雪的指令。
等夜色更深时,才吹灭烛火,为子爵褪去外衣。
帘帐落下,遮住窗外的幽暗与寂静,艾利克斯提着灯,重新返回了仓库。
管家站在货架前,脚边堆满了上锁的旧木箱和扎紧的麻袋,其中有两件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硬邦邦的黑面包。
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佣兵,嘴边还有油渍,似乎也才刚用完餐点。
“这箱没问题,分量也够。”管家严肃地在在账本上记下,重新将木箱落锁:“先放在那边吧。”
佣兵便将箱子扛起,默不作声将它搬运到了不远处,和已经被检查完的物品摞在一起。
艾利克斯上前:“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先生?”
“隔壁还有秆秤,检查下帮我检查下糖和粗面粉的重量,别忘记看里面有没有掺其他东西。”兰姆说。
旁边那个模样邋遢的中年人掀起眼皮,用拇指抹了下胡渣,哼笑了声:“我们都是老伙计了,兰姆,你还信不过我吗?”
兰姆没有回话,那中年人也不在意,对艾利克斯耸肩:“好久不见,艾利克斯。”
男仆犹豫了下,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他:“冈特先生。”
说着,从管家那里接过钥匙,径直走向那批还没清点完的货物。
“这小子没变,”冈特半靠在货箱上,“嘿,还是跟猫一样瘦弱,我以为这次过来只能见到他的尸体。”
说到这里,他双手胡乱地在口袋里摩挲了一阵,突然想起自己没带烟卷,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命大,真是命大。”冈特嘟囔着,不知是在说谁。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冈特。”管家的声音极为平淡:“刘易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听他们说很多人都离开了商队?你这无赖竟然还没走。”
“我当然想走,老伙计,但我的妻女都留在家里,要是敢跑,老爷回来一定会弄死她们的。”
冈特似乎有些不满,“你知道我没钱搬家,哼,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如果不是合同里有写会给她们抚恤金,我上个月就会偷偷溜走,而不是一直等到今天。”
他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在看见管家不大好看的脸色时,才悻悻闭嘴。
“好吧,好吧!但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不是?谁知道会遇见这种事。”冈特舔着嘴唇,也知道商团理亏,把剩下的烂话吞回肚子里。
他的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在进入领主宅邸时,商队被没收了刀具和武器,就连切羊肉的短刃也没被放过,似乎是为了防止他们对领主不利,一切可能会造成伤害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了。
失去武器让他和佣兵都感到不安,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问题有多么严重,要不是出于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冈特可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他是商队里少有留下来的老成员,已经为温特沃斯家工作十几年了,如果那位新领主想要追责,他势必也要受到牵连。
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被放过一马,因为博蒙特子爵不仅没处置他们,还让女佣准备了食物。
不知道诺亚少爷和对方谈了什么,才让大家逃过一劫,想必钱包要遭不少罪......不过算了,那不是自己这种人该操心的事情。
冈特随意地将管家吩咐的那几只木箱挪走,看着他将面包放在秤上,再仔细装回箱中,对这枯燥乏味的工作打了个哈欠。
等到半夜时,才停止检查,被打发回房。
并得到了明天下午带领佣兵们一起扫雪的工作。
“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艾利克斯。”兰姆收回账本,将裹着布条的炭笔收回口袋。
艾利克斯应了声,将刚清点完的账本一并交给管家整理,又从怀中拿出子爵刚交给他的清单:“这是领主大人想采买的东西。”
兰姆立即接过查看了起来。
仓库里只点了两盏油灯,光弱得只洇开一小块昏黄,几乎快照不清羊皮纸上的字迹。
管家凑近了些许,仔细辨别那些符文。
一些铁质品,一些石料,还有风箱,铁砧,若干容器和三架木犁。
兰姆只一眼便看出,这是重建锻铁铺和开垦荒地所需的设备。
再往下看,就是一些零碎产物,比如油纸,棉花,还有类似于纸笔和布匹这种寻常用品。
甚至,子爵订购了一批种子,数只活鸡,和半吨极其新鲜的...马粪。
......半吨新鲜的马粪?
兰姆动作一顿,目光可疑地凝固了。
现存的大部分魔法都不适用于生活,其中保鲜魔法是少有的例外,通常用于保护无法久存的炼金溶液,和防腐尸体。
当然,因为价格高昂,很多贵族也用它运送远区域的瓜果和点心,或者其他珍惜的易腐物,将其当做彰显自身地位和财力的象征。
很明显,这些马粪将用于种植,可这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一个刻纹至少要5金,且只能维持一个月,而半吨马粪所需的用量是......
管家默了片刻,默默将视线下移,继续浏览清单上的最后一行字。
灯焰轻轻摇晃着,颤颤巍巍,让那虚光勾勒着字纹的轮廓。
幽暗中,兰姆沉声开口:“艾利克斯,这份清单是领主大人让你帮忙书写的吗?”
“是的,先生。”
“领主有说什么吗?”
“没有。”男仆摇头,“子爵什么也没多说。”
管家眼神微动,轻声叹了口气,将这份清单小心地叠好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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