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废物子爵后》花生鱿

24、第 24 章 再加200

　　不管怎么说，商团的到来为思科塞提供了基础保障，至少在吃这一方面，可以比从前要大胆许多。

　　卢茜女士看了眼新增的食材，除了黑面包和腌萝卜，还有些鸡和羔羊肉，以及少许牛筒骨和一小框干蔫苹果。

　　她没有客气地煎了两小块羊排作为主菜，用羊奶加燕麦，和黄油一起熬了点热汤，撒上迷迭香调味。

　　之后，将今天采集回的那磅酸果淋了些蜂蜜，算是凑了盘甜点。再紧急用面粉煎了两块薄饼，用刚刚剥出的雪狼肉充当馅料，作为最后的收尾。

　　考虑到子爵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吃太过油腻和难消化的食物，卢茜女士适当地减少了他餐盘里的分量，将摆盘弄得干净漂亮，不失精致。

　　诺亚走出房门时，已经隔着长廊，闻到空中肆意飘荡的焦香了。

　　他的胃不自觉翻滚起来，突然有了自己目前饥肠辘辘，身体疲惫不堪的实感。

　　从最近的旅站前来，自己几乎没有休息，和佣兵们轮流驱车赶路，到思科塞的时候，早已经累得快瘫倒在地。

　　更别说子爵表现得并不友好，让他不得不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想到刚刚的谈话，诺亚抿深吸一口气。

　　思科塞的领主暂且同意了他的提议，却不代表会就这么信任他，刚刚的点头，也仅是权衡利弊下做出的妥协。

　　如果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那位喜怒无常的领主或许不会选择他，而是优先考虑赔偿更多的那边——

　　“您准备好了吗，先生。”
　　女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领主已经在等您了。”

　　诺亚动作一顿，下意识将手覆上围脖，隔着羊绒盖住咽喉，片刻后才轻声回答：“嗯，是的。”

　　他抚平衣角，确定自己模样挑不出错，这才打开房门：“劳烦你，女士。”

　　阿尔娃对他礼貌的表现有些意外，迟疑地提起毛毡裙曲了下腿，转身领着诺亚往餐厅走。

　　宅邸里贵族的用餐地点一共两个，除了靠近厨房的茶室，二楼有处用于正式接待的位置。

　　诺亚抵达时，餐厅门没有关，夏洛正坐在位置上喝茶，神情平静得与刚刚判若两人。

　　“领主大人，领队先生来了。”阿尔娃出声提醒，顺带替诺亚拉开椅子。

　　“您还需要热水吗，现在用餐如何？”她问：“我去趟后厨，刚好薄饼也该煎好了。”

　　子爵平淡地点了点头，再次抿了口杯中的饮品。

　　女佣脚步匆匆离开了，诺亚面色无常地在子爵身边落座，仿佛二人之前的不愉从未发生。

　　“距离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夏洛将杯子放在茶托上：“你可以先垫垫肚子。”

　　诺亚将视线移向面前的盘子。

　　他的位置上已贴心地准备了一杯热茶，还有用做零食的少许肉干，都被切成拇指大小，方便食用。

　　不过，依旧能从卖相看出来，它们很难咬碎。

　　诺亚不想等会和子爵聊天时，自己因为满口嚼不动的零食含含糊糊，因此克制住进食的欲望，将手伸向旁边的茶水。

　　领主肯向自己搭话，这是个好开头，他得想办法让话题继续下去。

　　和贵族谈论茶叶或甜点，是个不错的选择。

　　少年依照先前学习过的礼仪，从容地端起杯子，然而当那有些滚烫的饮料入口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换，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咳？！

　　这什么——好苦！

　　诺亚直接呛出了声，止不住地弯腰咳嗽，余光依稀看见子爵露出一抹趣味的表情。

　　莫非对方还在捉弄自己，特意给他找些不快吗？他无奈地想。

　　如果这样能令对方心情好点，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不是多伦瓦红茶，不习惯？”
　　子爵十指交错抵在唇边，收起了刚刚闪过的兴意。

　　多伦瓦红茶是贵族间常见的饮品，因为回甘明显，通常用做下午茶或招待客人。

　　“不...”诺亚张口，又垂下肩膀：“是的，我没想到它是这种滋味。”

　　其实他有预料过，博蒙特子爵不一定能拿出昂贵的茶饮招待自己，却没想到会这么难以入口。

　　简直像拿路边随手捡来的枯叶子泡水一样。

　　“因为严格来说，它不是茶叶，只是管地芽根茎泡出来的水。”

　　还真是吗？！

　　诺亚震惊抬头，对上夏洛似笑非笑的表情，听他冷笑道：“你知道1磅多伦瓦红茶，能为我换到多少块面包吗？”

　　诺亚正欲出口的疑问卡在喉咙。

　　他对思科塞不太熟悉，但只用眼睛看，也能明白这是个穷苦之地。
　　财政相当紧张的那种。

　　不过，从前任领主会坚持订购石料和日常用品来看，他们还没有惨到那种程度。

　　多伦瓦红茶价格昂贵，子爵放弃购买无可厚非，有很多乡下贵族也因为价格，会选择更便宜的茶叶代替。

　　领主为什么不选择用普通茶叶代替呢？

　　诺亚想起，自己被暴雪阻拦期间，不止一次猜测思科塞会遭受多么严重的打击，他甚至做好了看见领主尸首的准备。

　　直到进入思科塞后，看见本该葬身雪地的城民，竟然住在领主的宅邸里。

　　而他们的领主除了虚弱了些，更是毫发无损。

　　一个允许平民住进自己城堡，还打开私库分享的贵族，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保护了他的子民。

　　果不其然，诺亚听见领主说：“现在我不得不庆幸，我的舅舅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知道什么是我们需要的，什么是不需要的。”

　　领主的库房没有茶叶和可可——思科塞不需要这些，而是其他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他宁愿多买点面包，也不想把钱浪费在维持贵族的体面上。

　　反正在这边也没有社交，夏洛不需要纠结舞会该佩戴哪颗宝石，穿什么礼服。

　　“......您的慷慨...令我感动。”
　　诺亚慢慢放下了杯子，看向对面的子爵：“哪怕是有着仁善之名的南方大公，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贵族对平民的援助，最多不过提供几顿救济餐。

　　子爵不置可否：“所以，你明白我的损失有多大，对吗？”

　　他冷漠道：“让尊贵的领主和破平民挤在一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这屈辱简直不可用金钱来衡量。”

　　“......”

　　诺亚绷紧嘴角：“您主要是想说这句话，对吧？”

　　很明显，子爵准备就欠款问题，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了。

　　可怜的领队叹了口气，没打算继续掖着，正色直起身，坦然道：“爵士，我打算在回去的中途先赶往最近的城市，向欧泊丝商会递交推荐信，等正式挂名后再去贷款。”

　　“我会向您支付600金币作为赔偿，如果您需要其他物资，可以直接向我购买，我愿意免除雇佣所需的部分路费。”

　　诺亚想让合作落实，必须拿出诚意，为子爵购买物资比他们自己交易更划算。

　　至于本金，就从那600金币里面扣。

　　夏洛没评价诺亚支付的补偿多了还是少了，他问了另一个问题：“剩下的钱，你要拿去做什么生意？”

　　“水银。”诺亚回答。

　　这个答案让夏洛心头微顿，双眸扫向对面的少年。

　　“你打算先去接触那些炼金师，然后从他们手里拿到贵重的宝石资源和道具？”

　　这下，轮到诺亚表情诧异了：“您怎么知道？我以为您会猜我要跟那些医生做交易。”

　　因为诺亚想借用洛朗家的名义，目的就不可能是什么便宜货。夏洛心道。

　　这个时代有魔法存在，水银作为炼金材料之一，受到严格管控。但诺亚有商会做担保，加上搬出洛朗家的名义，想得到些便利并不困难。

　　能成为炼金术士，并购买大批水银的人，手里多少也是有些好货的。

　　比如珐琅制品，玻璃器具，都是些贵族们喜欢的东西。

　　这些利润比医疗用药高得不止一点，是最快打入上级阶层的好办法。

　　“您觉得如何？”

　　“不错。”夏洛回答：“不过，获得水银交易资格的不止有你一个人，你有什么理由让他们选择你？”

　　诺亚略有迟疑。

　　有洛朗家的名头在，绝大多数炼金术士都会买账......他很想这么说，不过正如夏洛所言，这不是绝对的。

　　自己若搬出洛朗公爵的名义，那倒没什么可说的。可他如今要借用的是夏洛的名义：他本身不具备名望，加上如今几乎等于流放边境，只能骗骗不太聪明的炼金术士。

　　他又听见子爵问：“交易的人选是谁？”

　　“......格莉达女爵。”

　　爵位不高，不过对方的祖母和表姑都是帝国的魔法师，在贵族圈子里颇受欢迎。

　　“保守的选择。”夏洛停顿片刻，垂眸思索着什么，“我记得她还是个珠宝商，名下有好几家首饰铺，她自己也是位优秀的镀金师？”

　　帝国辽阔，真正有领地的贵族却没想象中多，想要记住他们并不困难。

　　在初入暴雪被困期间，夏洛已经将他们认了个七七八八。

　　“是的，爵士，格莉达女爵认为首饰也拥有灵魂，每件珠宝从设计到制作，所有过程坚持亲自完成，每件大概要三到五年左右。”

　　所以，她不可能不需要水银，这是提炼贵金属的重要材料。

　　夏洛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点头，他对这位女爵印象很深，兰姆提供的记录有表明，对方曾在去年的拍卖会上以6000金币出售了自己制作的戒指，令夏洛分外眼红。

　　“800金币。”他说。

　　诺亚一怔：“......什么？”

　　“800金币是你给我的赔偿，剩下的，足够让女爵买你的账。”

　　夏洛无视诺亚投来的视线，曲指在桌面写了什么，而后掀起眼皮，将模糊的视线落在商团领队身上。

　　诺亚没急着反驳，只是轻轻皱眉：“您有主意了？”

　　“嗯。”子爵收回手，心情似乎愉悦了些：“别人向女爵贩卖水银，而你可以——”

　　“贩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