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条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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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清点库房的工作如期结束。
除了三个月份额的食物外，还有一匣银币和两匹丝绸加蜜饯，作为领主的私人财产收入库房。
确定物资没有问题之后，兰姆才把诺亚从中央城带来的续约书翻出，将它交给夏洛。
夏洛没急着签字，随手将续约文书放在一边，拿着公章在运送货单底部盖戳。
青色鸟是皇帝雇佣的商团，想解除契约关系必须上交报告，既然诺亚已经决定赔偿，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自然会延续。
不过，那要在赔付欠条生效之后。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夏洛将羊皮纸放在桌上，指尖在书面上轻点着。
兰姆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拟定的契约书在今早就被交到了他手上。
诺亚是个口才不错的家伙，在昨日商谈时就硬把夏洛要求赔付的800金压缩到了700，其中八成被等价折换成石料和铁，还有些许药草和其他日用品代替。
而剩下一百多枚金币，他购买了些耕种必需品，等兰姆粗略计算完，就只剩下30金的结余。
700金瞬间缩水成30...夏洛感觉心在滴血，早知道开销这么大，他昨天应该再跟对方掰扯掰扯，怎么也能多抠出50金。
“您购买的马粪是大头。”管家垂首回应：“要雇佣会保鲜术式的魔法师不便宜。”
夏洛无话可说。
关于赔付文书内容无可挑剔，这是青色鸟和思科塞城之间的条款，等诺亚代表商团在文件上签字后，这就属于温特沃斯家族的债务。
除非他们全部死光，否则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夏洛都可以拿着这份赔付文件告到皇帝面前，要求温特沃斯家族赔偿自己的损失。
关于这个，夏洛和诺亚早已谈妥，因此没有异议，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份契书里。
这是关于他俩之间的私人结契条约。
——诺亚·艾利森会将每次行商纯利润的四成无条件分享给夏洛，每年年底还会提供至少50金利息作为礼物，这笔资金无需额外补交税收，夏洛想怎么花都可以。
而作为商队（目前只有诺亚一人）的主人，夏洛必须提供足够的便利，除去在特定范围允许对方借用自己名义之外，还得承担商队破产的风险。
假设诺亚出现意外，他有必要帮对方收拾烂摊子，并保证诺亚的安全，提供一定程度的资金援助。
也就是说，如果诺亚欠下巨额条款，债主完全可以直接找到夏洛，要求他补齐对方的债务。
夏洛点着文件哼笑了声。
这算盘倒是打得好。
诺亚倒是毫无芥蒂地给自己找了个靠山——虽然夏洛自己没什么实权，但有洛朗的名义在，出门怎么都能得到几分薄面。
而诺亚作为他的从属，有谁想找麻烦自然也得掂量几下。
不过换到自己这边，倒是有些吃亏了。
夏洛手中唯一的把柄，也只有那封被撕开的推荐信信封——上面盖有雷克伯爵的私印，拿着它到雷克伯爵面前告状，足以将诺亚踢出商会。
前提是，诺亚那时只是个小喽啰，任由他们拿捏。
比起这个，夏洛更在意万一诺亚真的欠钱不还，自己该怎么帮他填补那个窟窿。
思科塞城没钱，他也没钱，自己总不能卖血替对方还债。
子爵支着下巴思考良久，最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私印盖在条约上。
“领主大人，”副官低声开口：“您确定不再多考虑一下吗，或许艾利森先生并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兰姆显然和夏洛想到一处去了：“我们还不能肯定他的为人，如果他只是利用您的善良，去诈取其他贵族的财产......”
“贵族们不是傻子。”夏洛漠然道。
洛朗的名头再好用，也不足以让诺亚诈骗到巨额财产，相反贵族们其实很精明，特别是商人，在没得到足够的利益前不会为空头支票买单。
而且，就算诺亚真的卷款逃跑了，应该也没人能追到思科塞讨债吧？
夏洛对此毫不在意。
思科塞可是帝国环境最恶劣的边陲镇，光是路费就是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路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应该没人会为那几百枚金币来回折腾。
最多最多，也就是告到洛朗公爵面前，那对夏洛根本无关痛痒。
难道他还会在意洛朗公爵喜不喜欢自己吗？
“把它拿给我们的艾利森先生签字吧。”夏洛放下纸笔，仿佛刚写下的东西不值一提：“希望他能让我看到价值，证明我的投资没被辜负。”
很明显，子爵也展现了相应的诚意，只要诺亚不作死，这就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管家这回不再多言，带着契约书离开了。
稍晚些时，才携着签有双方姓名的文件重新返回。
诺亚向子爵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感谢夏洛的信任和宽容，承诺自己绝不会背叛领主——当然这种场面话夏洛不会当真，敷衍着点头应付。
在确认赔付条约签署无误后，他终于在续约文书上签字，至此完成了双方的合约更迭。
思科塞和青色鸟的恩怨就此勾销。
两日后，诺亚带着商队离开思科塞。
年轻的商队头领替马裹好防寒的绒巾，在它们纤细的四肢上套好护腕，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石堡。
子爵没有出门相送，只有管家和男仆站在门口挥手道别，他微微欠身点了下头，算是谢过二人相送，跨上马车举起手里的短鞭。
“啪——”
马儿鼻腔喷出热气，蹄子踏过石面，清脆地落在空中，渐行渐远。
一时寂寥无声。
“......兰姆先生。”
艾利克斯吐了口气，看着消失在冰原里的商队，扭头望向管家：“兰姆先生，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走掉了吗？”
他总觉得一切都发生得过于平淡，商队什么惩罚也没吃到，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子爵明明就很生气......他还以为领主大人就算不砍人，也得把那个小头领丢到雪地里，让他感受下什么叫天寒地冻。
“那你觉得还能怎么样？”兰姆摇头，却没否认艾利克斯的问题：“我们暂时需要商团，做得太过分没有好处。”
如果是刘易斯来，结果倒可能不一样。
艾利克斯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好半天才肯定了句：“也是，至少那个叫诺亚的领队很礼貌。”
男仆对他印象不差。
相比起刘易斯那种家伙，诺亚可要好太多了，哪怕有人对他翻白眼，毫不客气数落他，都能保持平和。
艾利克斯还有印象，这几天商队吃住都在子爵府，难免有城民对他们发泄不满。
就连冈特好几次也差点跟人打起来，偏偏都被诺亚制止了。
“扫雪的时候他也有帮忙，这人看着不胖，倒有些力气。”男仆回想着。
青色鸟这次来人不到十个，其中半数都是额外花钱的雇佣兵，属于商队本身雇养的护卫只有三个。
扫雪不在雇佣兵的工作范围内，哪怕是雇主的要求，干得也十分敷衍。
而那位商团领队倒是比雇佣兵们勤快点，动作比护卫们都要麻利得多，不大一会就把小半条路清扫出来，一看从前就没少干活。
可能是以前在乡下过惯了？
艾利克斯想着，突然看见远处几道人影从城外靠近。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很快认出那时今天外出寻找食物的小队。
“兰姆先生，艾利克斯！”
亚里克的嗓音穿透冷气，清晰地穿入二人耳中。
“亚里克？”艾利克斯上前：“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按照以往，他们至少得等到下午才返程。
听到男仆询问，亚里克立即炫耀似的挑眉，举起手中的麻袋：“我们找到了些好东西，所以先带回来了！”
他示意同伴一起将肩上的口袋放下，在男仆困惑的目光下敞开袋口，露出里面一片片翠绿。
香气顿时在空中四溢。
“这是！”艾利克斯忍不住瞪大双眼，蹲下身确定真伪：“都是酸果——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东边，快靠近森林的地方，有一大片！”亚里克同样兴奋，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骄傲：“我肯定那里以前有很多雪鼠洞，不然我们怎么从没发现过这么多果子？”
一定都被雪鼠吃光了！
他哼哼两声：“领主大人是不是喜欢这个？我们看到就赶紧摘回来了，这里可有好几袋呢！”
他们都快把那片灌丛薅秃了！
兰姆听完微微皱眉。
“你们去靠近森林的地方了？”他表情严肃：“领主应该说过，只准在周边活动，你们跑这么远出了事，没人能过去帮忙。”
管家的语气太过严厉，让亚里克原本激动的大脑顿时被浇下一盆冷水。
他嗓音一卡，有些尴尬地撇嘴：“我们也是想着那边能捡到的野兽多一点......”
靠近森林的地方，总归比平地上能找到的食物多。
“那你也应该知道，野兽们也抱着和你同样的想法，会在那周边寻找猎物。”兰姆加重了声音，“领主费心救下你们的命，可不是让你再这么浪费的！”
亚里克气短了一截，却仍有些不服气：“我也是为了大家啊！多找些肉吃有什么不好，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这话你自己去跟子爵解释吧。”兰姆板着脸，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会如实告诉领主大人你们的想法，还有公然无视命令的行为。”
亚里克的气焰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对领主有些恐惧——并非指面对熊和魔兽的那种不安，而是另一种心理上的局促和惶恐。
被子爵教训，比在大家面前出糗更让他难堪。
“不！......我是说，不，请给我次机会，兰姆先生。”亚里克哭丧着脸哀求。
管家无情且无声地拒绝了他。
他招呼男仆一起将那几袋沉甸甸的酸果抬回宅邸，艾利克斯取来秤一测，加起来竟然足足有90磅！
“90磅？”
夏洛听到这个数字时，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确定吗。”
必须承认，90磅酸果，这个数字让他也有些惊讶了。
“嗯，有好几大袋呢！”艾利克斯连连点头，“那一片的果子应该都被摘完了，亚里克说附近找不到其他的植物了。”
夏洛眼眸轻轻一颤，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90磅酸果，再去掉不能食用的核，那就差不多有四十公斤。
考虑可能部分可能瑕疵或无法食用，再减去些分量，不过最终结果应该相差不远。
四十公斤酸果，四十公斤酸果，这意味着——
足以酿造小半桶冰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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