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废物子爵后》花生鱿

20、第 20 章 青色鸟

　　嚓！

　　铁铲用力刺入雪地层，露出下方湿润褐色的土。

　　亚里克伸手探去，抹了把脚下有些湿润的土壤，捧起一把将它装进皮袋里。

　　“瞧，它们是有颗粒感的，子爵说这些会很合适。”

　　他招呼身后的同伴把仪器拿过来，将试温盘放在地面。

　　这是魔法师临时赶制出来的测温工具，只有一个巴掌这么大，里面装了实验液体......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反正亚里克记得，把这玩意的底座埋进土里，里面的溶液就会改变颜色。

　　二人盯着仪器，不久后看见透明晶罩内的液体变成冰蓝色。

　　“是蓝的，快记下来。”亚里克催促道。

　　“等下，这羊皮纸太脆了，我得小心点。”同伴一面翻找着，面露恼怒：“说真的亚里克，你这家伙就不能帮我搬点儿东西？我已经快拿不下了！”

　　二人昨晚临时被派遣检测种植地，按照子爵的要求，每二十尺的距离就挖一些冻土带回来，还得检测地下不同深度的温度。

　　为了减少往返次数，他俩带了很多麻袋，光是拿在手上都快顾不过来了，更别提里面还有沉甸甸的土。

　　“少来，我也没比你轻松，还得保护仪器，默里根先生说过这玩意很脆弱，要是交给你保管绝对会被摔坏的！”亚里克耸肩，“坚持下西德，只剩最后两块地，我们就能回去加餐了！”

　　说到加餐，二人这才不再掰扯，重新埋头苦干起来，力求能在开饭前完工。

　　老爵士荒废的种植地在围城后方，他们不必像之前寻找猎物那样，担心路途太远赶不回去。

　　不过，再靠后点就是森林了，如果天黑前不能回去，之后会遇到什么还不好说。

　　亚里克和西德加快了速度，等他们把最后一捧土装进空麻袋，天空已经变得有些灰蒙，再过一会就会彻底失去光源。

　　二人吃力地带着战利品回到城内，没找到子爵的副官，只能先将土壤交给男仆。

　　艾利克斯检查了一下，收走他们记录的表格，把人打发走后，将那堆泥土整理到储物室，随后去找魔法师整理样本。

　　然而，以往一直瘫在房间里的默里根此刻却不见踪影，艾利克斯困惑地在石堡内转了一圈，撞见了同样在寻找对方的阿尔娃。

　　“你也没看到默里根？”艾利克斯问。

　　“嗯，不止是默里根，兰姆先生也不在......我问过卢茜女士，她说他俩一大早就带着老乔尔出去了。”

　　阿尔娃面露迷茫，然而再着急也不可能让对方凭空蹦出来，她摇了摇手里的羊皮纸：“或许是有新任务，总之我们先把东西交给领主大人吧。”

　　也只能这样了，艾利克斯点头，和女佣一起前往领主的书房，子爵依旧坐在书桌后，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让二人进去。

　　夏洛已经等待多时了。

　　检测土地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昨天下定的决策，今天就能得到反馈。

　　他敲了敲把手，面无表情地等待男仆开口。

　　艾利克斯见子爵的模样，也不再耽误，举起手中的报告：“他们按照您的要求，一共检测了20块地，其中有15块标记为蓝色，还有两块是三角，哦不，是绿色的......”

　　思科塞城认识文字的人很少，颜彩又太贵，文盲城民们只能靠不同的图案记录仪器的变化。

　　按照他们的习惯，蓝色的溶液为一个圆圈，绿色则为三角形。

　　夏洛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想要种植，光检测土壤品质是不够的，温度也同样重要。

　　很可惜魔法师目前无法亲自前往，夏洛本人更不可能有力气实地考察，这份工作只能交给其他人处理。

　　他在脑内刻画着地形图，详细询问了那些无法使用的地皮的具体位置——几乎都在靠近山脉的西北侧，直奔雪山底部。

　　那边便远离森林，缺少阳光照射，不适种也在清理之中。

　　排除了温度的适配性，接下来，就是确认土壤的状态。具体还得等艾利克斯对应每块田地的位置整理好，才能给他过目。

　　夏洛轻叩着靠椅扶手，转而面向阿尔娃。

　　女佣立马接话：“是的！他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统计酸果分布和生长地附近的风向了！”

　　阿尔娃举起手，“不过记录得太混乱了，等我把这些交给兰姆先生，整理得更详细再带给您！”

　　她看不懂那些分布图，没办法说得更加详细，因此这个话题被快速略过，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

　　“领主大人，你知道他们今天找到了个大家伙吗？！是两头完整的狼，都肥得可怕，除去大家要吃的，我们还能留下一只！”

　　那狼皮还能剥下来，多做两双暖和的袜子。

　　阿尔娃说着，面颊有些红润，砸了咂嘴：“对了，他们还带回来了一点酸果。”

　　尽管夏洛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从那兴奋的语气中感受到几分故弄玄虚：“我的天呐，您一定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

　　“......”

　　想象不到什么？

　　夏洛冷淡道：“果子很甜？”

　　女佣一默：“......您怎么知道？”

　　除非发生异变，酸果这种又苦又涩的水果能让对方激动，无非就是味道有所出入。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明白。
　　以往这个时候，成熟的酸果早就被雪鼠啃干净了，不过这次因为暴雪，那些小老鼠没出来，留下的都是最好的。

　　所以，阿尔娃怎么知道酸果的味道变了？

　　夏洛嗤笑了声，懒得管一两颗果子有没有被对方偷吃，当即吩咐她拿了一颗过来。

　　刚采摘的酸果还没有完全解冻，内部像是积着块冰，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还有股从未感受过的浓烈清香。

　　别说夏洛这样敏锐的精灵了，就连艾利克斯都能在松脂中捕捉到那股奇异的香味。

　　夏洛将果实凑到嘴边咬开，甜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爆开，和以往品尝过的那酸苦的味道完全不同。

　　子爵的动作停顿了瞬间，又咬下第二口，不过拇指大的小甜果就这么被轻易解决了。

　　嗯，这是他从到思科塞为止，吃到过的最美味的食物，没有之一。

　　“今天采到了多少？”夏洛问。

　　阿尔娃想了想：“今天要搬那两头大家伙，所以只带回来半袋，按重量算的话只有一磅吧。”

　　比起模棱两可的说法，子爵更喜欢精确到具体单位，大家早就习惯了。

　　“之后多带些，全部存在冰窖里。”

　　女佣哦了声，汇报完宅邸内的事项，之后退出去帮卢茜女士处理食材。

　　由于剥皮困难，完全被冻成冰雕的肉要开肠破肚，清理内脏也很困难，因此今日晚餐时间不得不向后推移。

　　卢茜女士为领主炖了半条鱼尾垫肚子，依旧很腥，不过今日有酸果搭配，加上先前发酵的酒醋还剩个瓶底够用一餐，因此倒也不难下咽。

　　夏洛吃了个半饱，艾利克斯刚好整理完亚里克带回来的土壤，将他带到了储物室。

　　除去被淘汰的那些土地，还剩下75份样本可供参考，按照深度统一排列整齐。

　　他毫不介怀地摘下手套，伸手摸向艾利克斯递来的第一份样本。

　　有些湿润，带有几分粗糙的颗粒感。这就是埋冰雪下是10寸的土地。

　　不知为何，触碰到泥土，哪怕它们并不肥沃，也让夏洛心底升起股奇异的亲切。

　　这是精灵与生俱来对自然的偏爱。

　　他仿佛通过接触，感受到冰原对生机的渴望。

　　夏洛静默了片刻，闭眼收起情绪，强迫将注意力转回剩下的样品，开始检查下一份泥土。

　　毕竟是已经四十多年没开垦的荒地，即便周围有森林，也不能保证完全活化。

　　除去最顶部的土层，再往下变得越来越干燥，硬度也更高，最底层完全冰冻，亚里克他们已经挖不动了，只能带回一点薄薄的碎渣。

　　情况不太好。

　　夏洛收回手，两指捻动了下，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粗涩感。

　　这些只能算普通，加上养分尚且不知，结合荒废时间来看，或许并不乐观。

　　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暂且延缓种植计划，先处理土地问题，或是重新寻找适种区......

　　突然，夏洛触碰到了一根极细的须。

　　他动作一滞，随即更加仔细的摩挲指尖，果不其然触碰到一些像是头发那样细小的丝线。

　　嗅了嗅味道，微弱的，带有腐烂的霉味钻入鼻尖，让他稍稍扬眉。

　　他示意男仆看来：“其他的样本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艾利克斯眯起眼睛，确认子爵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在身边的土层中仔细寻找。

　　不大一会，夏洛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是的，领主大人，这些根须不少，大多集中在一尺左右的深度。”

　　夏洛的心跳动起来，克制住表情没让自己表现得太满意。

　　错不了，这些是植被的根须，甚至还有活性！

　　就算只有一点点，就说明这块地没有完全荒废，至少中层土壤还是活跃的。考虑到隔壁就是森林，它们应该来自那些雪橡和冷杉。

　　少年收手，重新认真检查了一遍今天采集的土壤，除去靠近森林的部分，剩下的越往城镇靠近，地层越硬越干，靠近围城周边的区域甚至无法重新耕用了。

　　夏洛心中有了大概，心情倒算不上多失落。
　　反正他暂时又不打算培育黑麦和草莓，种植酸果的条件根本不苛刻，哪怕只有中层肥沃，如今这块地也绝对够用了。

　　立即敲定了几块能立马试种的田地，开垦的事情不能落下，艾利克斯忙不迭在旁边帮忙记录着所需的工具和事项。

　　等忙完这些，储物室已经一地狼藉，两个人也变得灰头土脸的，像是刚在泥地里打滚过。

　　艾利克斯拍拍手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泥灰，原本想用帮子爵擦脸，却发现手帕也脏得不像话。

　　他只能暂且收手，打算出门打热盆水擦洗。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兰姆风尘仆仆出现在长廊之中，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不苟言笑的脸一如既往耷拉着，有些发白的胡须此刻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艾利克斯以为他在为二人狼狈的模样感到不悦，打算斥责自己没照顾好领主，赶忙想要解释，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对方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领主大人，商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