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废物子爵后》花生鱿

16、第 16 章 出门靠朋友

　　所谓的穿越后就地取材，依靠超强烹饪技术让食物变美味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夏洛暂且放弃了改进口味的想法，并且不打算再次创新。

　　没办法，食材的贫瘠让他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好吧，或许那道红酒炖熊肉其实还算不错，最起码它确实变质了。

　　不过对于一个吃惯现代料理，早就养刁了舌头的人来说，这点改善是那么微不足道。

　　难吃和难吃到爆，没有本质区别。

　　除非能弄到盐和调料，或者品质好一点的食材。
　　不说牛肉和奶油了，哪怕只是正常点的鸡鸭鱼，都能凭借它们本身的鲜香烹饪出不错的菜肴。

　　可惜自己现在根本不敢挥霍食材，如果不是红酒本身不能提供热能，只能当消遣的饮料，他也舍不得随便放进汤里。

　　夏洛在心里哀叹着合上书本，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盖在封皮之下。

　　“领主大人，您累了吗？”

　　艾利克斯抬头，将夏洛的腿放平在地，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他的膝上。

　　原主的腿并非完全失去知觉，过冷或者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每天都需要按敲，避免彻底坏死。

　　在别馆的时候，佣仆们懒得费劲照顾夏洛，大多随便捏捏敷衍了事，到了思科塞就不一样了。

　　这里的人巴不得领主可以多活几十年，因此对他的健康格外上心。

　　“还好。”夏洛带过了男仆的问题，点点手中的书册：“今年支出比往年要高，为什么我们额外动用了70枚金币？这不是小数目。”

　　就算他视力不好，看不了文件，属于领主的政务也必须亲自处理：先由管家帮忙翻译成类盲文的书面功课，再交给夏洛审阅。

　　哪怕不多，必要的常识和收支情况还是得了解的。

　　从昨天起，夏洛便一直在翻阅过去的账目和文件，直至看到今年的财政赤字，才惊觉原来他们库房里也没几个钱了。

　　真正的一穷二白。

　　“您说得应该是支付给西蒙斯侯爵的那笔资金。”

　　艾利克斯立马明白子爵在问哪件事：“今年的狩猎不太顺利，我们没凑齐需要交付的魔晶，于是找了侯爵先生帮忙周旋。”

　　就算思科塞入不敷出，年底也必须向皇帝缴纳税金。

　　由于靠近灾厄森林，他们每年得向中央城提供20枚中高品质魔晶，用于抵押税收的等量金币。

　　然而今年因为葬礼，他们错过了狩猎季，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魔石，不得已只能找侯爵求情。

　　“20枚魔晶？”

　　夏洛眉头微蹙，感到不可思议：“不是说很难得吗？”

　　按照帝国的定价，中高品质的魔晶可达几十到数百金币不等，思科塞自己都穷成这样，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钱？

　　真有这么多魔晶的话，那中央城更没理由放弃他们了。

　　“是的，我是说，按照一般情况是这样的。”
　　男仆摇头解释：“但每年11月魔兽会成群迁徙，只要设置好陷阱，结果通常不会太差。”包括很多南部地区，最主要的魔晶产出也在迁徙月左右。

　　努力凑一凑，还是可以完成目标的，偶尔还有结余可以存下来。

　　艾利克斯摊开夏洛的手，在他掌心绘制：“灾厄森林的面积很大，其中有半数横盖战场遗迹，想要绕过它并不简单。”

　　魔种遗留下的腐息让气候变得恶劣，逐渐将森林一分为二，越往东部越温和潮湿。

　　只可惜森林内部人类无法靠近，只能利用自身位置的便利，在魔兽迁徙途中将它们截下。

　　不过那需要长时间准备，加上具有一定危险性，基本只在狩猎季才有这种收获。

　　一旦错过，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西蒙斯侯爵和老爵士交情不错，是看在他俩过去情谊的份上，才愿意帮这个忙的。”男仆悄声说。

　　这么看来，70枚金币完完全全只能算面子钱，毕竟疏通关系本身也需要钱。

　　想把声音传递到皇帝耳朵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照这么说，侯爵先生帮了我们不小忙。”夏洛应声：“或许我应该写封感谢信。”

　　如果真因为没交税被断粮，他才真的要笑了。

　　气笑的。

　　“如果您能写信给侯爵先生，他一定很高兴。”艾利克斯连连点头：“老侯爵是位不错的绅士，我想他肯定喜欢您。”

　　说着，就去准备纸和笔，打算把管家叫来。

　　给侯爵的信件需要绝对严谨的措辞，领主的副官知道怎么写才最合适。

　　夏洛按了按额头：“不急，等他有空再说吧。”

　　西蒙斯侯爵的领地在三百德里之外，就算驱车也得一周，而且现在外面正下着暴雪，再着急也得这场天灾结束。

　　虽然按照常规责任划分，去年的税务与自己无关，奈何现任思科塞的领主是自己，因此那个便宜舅舅留下来的烂摊子必须处理。

　　包括他欠下的人情。

　　夏洛不紧不慢地将报表放在桌上，听着窗户被风雪敲出阵阵闷响。

　　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能有个关系不错的盟友是最好的。

　　哪怕他本身不喜欢交际。

　　夏洛不敢保证未来所有的事情都能靠自己解决，如果可以，思科塞需要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不管西蒙斯侯爵愿不愿意和他交好，写封信表达感谢不会出错。

　　人情往来需要维护，更别提对方的确帮了大忙。

　　能看在去世老爵士的份上，帮一个无主领地向皇帝求情，想必人品不会太差。
　　吧。

　　“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夏洛的思绪立即绷断，脸也马上垮了下来，分不出什么心思去关注西蒙斯侯爵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佣端着餐盘出现在门口。

　　思科塞没有机械钟，只有一个标有大刻度的沙漏，安放在靠近杂物间的走道里。

　　窗外大雪纷飞，无法靠日晷判断时间，为了防止被彻底毁坏作息，卢茜女士会在沙漏飘落至1/2处时，准备今天的午饭。

　　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

　　“领主大人，该吃饭了！”

　　阿尔娃端着热腾腾的鱼粥步入书房，仗着领主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然而雀跃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今天卢茜女士特意熬久了些，我保证会比昨天要爽滑得多！”

　　自从目睹夏洛把红酒汤喷在床上，她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本质——没错，说到底子爵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对口味挑剔也是应该的。

　　所有人都被他的冷脸给骗了，他只是看起来严肃而已，别说作为精灵了，换做任何一人身处他的位置，都不可能笑出来。

　　其实子爵可爱极了，他还知道炖红酒煮肉犒劳自己，虽然最后失败了。

　　想到这里，阿尔娃笑得更开心了。

　　她喜欢这样的领主，让她觉得连窗外的雪都变得有些温暖了。

　　女佣放下餐盘，先把专用餐巾塞到子爵的衣领处，又把桌布盖至腰部，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才把餐具递到他手里。

　　幸好领主宁可慢一点，也从不让人喂他吃饭，不然前几天自己可能会被红酒汤喷一脸。阿尔娃不合时宜地想着。

　　今天的午餐是鱼粥。

　　相比起霜熊，腌制过的鱼肉本身带有熏烤后的味道，加上有少许盐分，比没有任何调料的糊汤好得多。

　　卢茜女士会先切下一小块煮开，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子爵，特意将它炖得烂乎乎的，入口即化。

　　阿尔娃望着挑食的领主，看到他放下餐具，直接用手端起盛粥的小银盘。

　　软烂的黑面包和鱼肉几乎融为一体，连鱼刺都像面条那样柔软，没有海风那样的咸腥，而是浓烈的烟熏味。

　　温度正好，暖热却不滚烫。

　　夏洛闭眼将鱼粥一口闷了。

　　咕噜。

　　咕噜。

　　咕噜。

　　“喀。”
　　餐盘落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依旧是令人遗憾的味道，依旧是令人苦痛的汤汁，不过有过往的熊肉铺垫，现在倒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糟糕，再继续下去，他的舌头绝对会失灵的。夏洛面无表情。

　　子爵的豪爽令阿尔娃和艾利克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偷偷鼓掌称赞。

　　女佣肯定道：“领主大人，您越来越有沃尔芬人豪爽的模样了！”

　　“闭嘴，阿尔娃。”艾利克斯用手肘怼了下她，声音毫无情感：“快把盘子端下去。”这话一点也不像夸奖。

　　做这个动作时，二者的距离稍稍靠近，略酸的奇怪气味飘向了男仆鼻尖。

　　艾利克斯仰起头，疑惑地看向女佣：“阿尔娃，你身上怎么有发酵的味道？”

　　“什么？”阿尔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即涨红了脸，狠狠捶了他一拳。

　　“你对女士太无礼了！艾利克斯！”她羞恼地踹了对方一脚：“我是很久没有......难道你身上就不会有味道吗？！”

　　北地物资紧缺，柴火不能随意挥霍，洗澡这件事当然也是不存在的。

　　除非像子爵之前那样高烧昏迷，需要尽快暖和起来。只要不到摔进厕所的程度，大家不会特意烧水清洗。

　　如果感冒，那可是要命的。

　　最多最多，也就是用热湿布在身上擦擦。

　　不仅是现在，换做平常也是这么做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艾利克斯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领主大人还在这里，这太丢脸了！阿尔娃脑子都快被气炸了。

　　子爵的侍女不爱干净，说出去绝对会被人耻笑！

　　“什么？”艾利克斯也被打懵了，后知后觉地伸手格挡：“你在说什么，我是说发酵的——”

　　“别以为新学了个词就能随便用了！”女佣拔高声音，气急败坏：“行了够了，你不准再说了！！”

　　“他说的应该是酒醋。”

　　混乱中，子爵的声音淡淡响起。

　　阿尔娃动作猛地停下，扭头看向夏洛，听他平静开口：“你刚刚去找过默里根了？”

　　“啊......是的。”女佣张嘴，慢慢收回了手：“他每天下午要喝口热茶填肚子，所以我刚刚去了他的工作间。”

　　阿尔娃想起来了，魔法师的工作间确实有股特别尖锐的味道，没记错的话，兰姆就是把没密封的酒放在那里了。

　　倒是默里根几乎没有踏出过房门，早就习惯了那股味道，因此什么都闻不出来。

　　夏洛算了算时间，从炖红酒汤开始算，也将近过了一周，自己需要的酒醋也是时候成型了。

　　刚刚阿尔娃进来时，夏洛其实也闻到了，不过为了保证红酒完全质变，他没有提起这件事，而是决定多放几天再说。

　　就是，对口感没报什么期待而已。

　　嗯，没报什么期待。

　　“......”

　　领主沉默地靠在椅子上，无意识转着搁置在餐盘边的银汤匙，眼神变得有些许涣散。

　　不过有醋的话，最简单的酸汤面应该能做吧？

　　说起来，他的私库里还有点黑糖和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