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酒与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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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足自由供给粮食前，思科塞首先需要钱。
倒不如说，无论在哪个时代，钱和生产力都是第一要位。
可惜他们并不具备赚钱的能力，当然也没有像样的产业，如果能有多余的资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凄惨。
但夏洛恰好知道一种东西，是只有思科塞这样天寒地冻的地方，才能做出来的产物。
被誉为“黄金之液”的冰酒。
“冰......酒？”
管家呢喃出声，虽然从未接触过这种产品，但不妨碍他理解对方的意思和想法：“它和寻常的酒有哪里不一样？”
“高浓缩原液。”夏洛回答。
这个词的发音对他来说有些拗口，因此说得略微缓慢。
冰酒的工艺并不复杂，只需要在果实被完全冻结的情况下快速压榨，就可以剥离出含糖量极高的汁水。
发酵之后，会比正常酒品要醇甜不少。
不过难也难在如何冰冻和榨汁，冰酒没有大面积普及的原因，就是因为制作条件过于苛刻。
即便是遥远的未来，也分为自然结晶和人工冷冻的区别，口感和价格也有差别。
然而对于思科塞来说，纯天然的冰冻环境不是问题，这里的气候在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助力。
冰酒就是为此地而生的。
夏洛几乎是在拿到酸果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以精灵的嗅觉和味觉起誓，如果真的可以把酸果汁榨出来，发酵后的清醇定会远超自己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饮品。
他相信只要味觉没有消失，没人会质疑冰酒的风味。
“听起来......和西部制作的枫糖浆很像。”
兰姆低吟，虽说身在贫瘠之地，作为领主的副官，他对这方面并非一窍不通，也不妨碍察觉到其中的商机。
“我想目前没人从果实就开始压缩原料的纯度，”他抬起头，神色多了分凝重：“如果可以成功，那确实是独一份的。”
头一份就是开创性的。虽然不一定能带动流行趋势，但如果发展起来，就能形成独立的产业。
何况夏洛不觉得冰酒会乏人问津。
酒本身就是主流饮品，冰酒充其量是个分支，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呢？
更别提酸果这种随处可见的植物，能极大压缩他们初期成本，就算最后失败，也亏损不到哪里去。
对思科塞来说，百利无一害。
夏洛对冰酒很有信心。
唯一的问题是，依靠这种高浓度压缩的液体酿造，所需的原材料也是巨大的，加上想制作出口感醇甜的冰酒，那采用的酸果最好能跟葡萄一样甜。
如果只靠苦涩的果实酿酒，就得往里加很多糖综合调味......那就有点太亏了。
更何况人工添加剂会让口感变得很奇怪。
这也是夏洛想要自己种植的原因。
“这么说，酿造的工艺并不困难，只是比普通红酒多了两道工序。”兰姆思考了片刻，最终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野外的酸果生长周期大概在4个月左右，刚好等暴雪过后就是结果期，他们可以先移植部分看看情况，如果能顺利酿造，再考虑大面积耕种。
不过这还不算完。
最重要的是酿造中途的温度......想在低温状态下成功发酵，需要控制在一个严格的标准之内。
零下十度这样......点火过热，不点过冷。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温度计，想要将温度恒定在某个范围，就有点困难了。
不过，那是魔法师要操心的事情。
“不需要完全严格控制温度，”夏洛交代：“只要酵素......那些浮沫没被冻死就可以。”
子爵的库房里还有酒水储备，他们应该清楚自己指得是什么东西。
“以及，冰冻过的酸果过于坚硬，想要压缩并不简单，这点要仔细考虑。”
魔法师迟疑点头，却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夏洛倒是不着急，毕竟他们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再久些也无所谓。
这么多年都穷过来了，还着急这么点时间吗？
虽说自己想快点弄到钱是真的，他真不想再吃满是腥气的炖肉了。
就算不能快点种出小麦，至少他可以用钱买一点白面，哪怕是一点调味料都好......
夏洛敲击桌面的指尖猛然挺住，慢慢抬起头：“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桶酒？”
兰姆点头：“都在地窖里。”
地窖的湿度和温度比普通仓库要高很多，平日不会储放干粮，一般只屯放马铃薯和地瓜，还有腌菜。
当然酒也是一样的，如果放在外面，第二天内部就会全部结冰，变得完全无法饮用。
冻得狠了，连盖子都掀不开。
“红酒？”
“是的，来自布拉隆的特色酒。”
不算名贵，胜在口感甜美，他们只会在接待宾客时享用。
“今天炖汤的时候，加一点进去。”子爵长吐了口气，“另外，再装一小瓶，不要拿塞子堵上，就用纱布包裹住封口，然后放到......”
夏洛思考了会，“放到壁炉上，或者暖和点的地方。”
红酒可以祛腥，在贵族的餐桌上并不罕见，就算口感比不上现代调味料，也比原汁原味的肉汤要好得多。
而不密封的酒液接触空气后，会慢慢变酸，能直接代替醋使用。
对于思科塞城来说，这算很奢侈的吃法了，毕竟他们要购买红酒可不便宜，可谁叫原本的香辛料已经全部用于猎杀霜熊了呢？
子爵的用意管家心知肚明，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对他提出口味方面的要求感到几分欣慰。
至少洛朗少爷没有失去对食物的兴趣，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对管家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很乐意为子爵贡献些什么，让对方获得足以配得上身份的用度。
兰姆为领主的处境感到心酸和愧疚。
但凡思科塞富饶点，但凡子爵还在王城，抑或是中部一些的地区，都能吃上更好的食物。
可他们连最普通的水果都无法提供，更别提蛋糕和热可可，还有其他贵族间流行的小玩意。
比如象棋，比如小马，比如昂贵的珠宝。
回想起洛朗少爷来到这边之后发生的一切，管家总觉得亏欠了对方许多。无论他是否作为领主存在，对管家而言，夏洛都只是博蒙特家遗留的幼子。
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所以，只是红酒又算得上什么？
兰姆来到地窖，寻了个空瓶装满酒，依照子爵的说法在瓶口盖了两层纱布，放到了魔法师的工作间。
这里很安静，除了默里根本人，没有外人进出，避免了酒水被偷喝的可能。
接着，他重新返回地窖，拔掉酒桶底部的木塞，取走半碗红酒，将它交给后厨的卢茜女士。
红褐色的汁液散发着醉人的香气，随着晃动荡出浅浅波纹。
卢茜女士看着那半碗液体，微微皱眉：“先生，这么点酒去不了多少味道。”
她指了指远处那近乎两米宽的大锅——平常只有炖一整排扇骨才会用到，现在却成了她的常用厨具。
这锅浓汤可有一百人份。
“这可笑的用量放进去，会彻底消失的。”她道。
“当然。”
兰姆毫无负担，表情一如既往严肃：“因为这碗酒只放进领主的餐食里。”
他没准备让其他人分享领主的酒水。
他们有炖熊汤已经可以了。
“噢，好吧，这样确实足够了。”厨娘想了想，起身打算去寻找男仆：“那今天我们得早点开饭。”
酒水加入汤里后必须慢炖，这样才能保证汤汁更加入味。
只是这样一来，子爵就得再晚些才能吃到午餐，卢茜女士可不想饿着她可爱的领主。
她抬手拿起铃铛，边摇边在走廊大喊：“艾利克斯！阿尔娃！快点来帮忙了！”
铁锅被三人合力架起，融化后的雪水和肉块被倾倒入内。
带着香气的白雾在空中徐徐飘散，锅炉内的汤汁咕噜噜冒泡，发出动人的声响。
今日饭点提前令大家惊喜，众人欢喜地分食着肉粥，被卢茜女士赶出厨房。
她拿钳子移出两块烧红的木头，将最后那点浓汤搅匀，把藏在壁炉里的红酒倒了进去。
红褐色的液体顿时扩散溶解，将汤汁染成奇异的棕红。
劣质酒精的味道涌入鼻尖，厨娘眯了眯眼，用长汤匙在锅里轻轻搅动。
融化，挥发。
微涩的甜酸味慢慢浓郁起来，扩散至宅邸的每个角落，令人频频侧目。
三十分钟后，阿尔娃兴致勃勃地端着混合红酒的浓汤去找子爵。
她也是第一次瞧见这种吃法，并为此感到好奇。听说加了红酒的浓汤能让子爵胃口变好，便兴奋地想做第一位见证者。
叩叩叩。
女佣快步进入室内，将餐盘摆放到领主面前，一言不发站在旁边，充满期待地望向他。
加了红酒的炖汤是什么味道？
去掉腥味，什么才叫腥，是只有肉本身的味道吗？还是少了血的浓稠？那是什么滋味呢？阿尔娃紧张握拳，心跳逐渐加快。
她看着领主拿起汤匙，嗅着空气中隐隐的酸甜，也不由产生几分期待。
夏洛同样感受着热气敷脸，还有鼻尖微妙的发酵后的气味，也略微期待地拿起汤匙。
红酒炖肉，这会是来到这边这么多天之后，终于能咽下的食物吗？
他小心地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将那红褐色的汤汁送入口中。
——噗！！
红褐色的汁水被一口喷在了床单上。
“领主大人？！”
“咳——咳咳！”夏洛被涌进鼻腔的热汤呛得咳嗽连连，根本管不上女佣的惊叫，惨白的脸色憋出了点点红粉。
炖煮过后的红酒经过挥发，留下原浆的苦涩和甜腻，还有发酵后诡异的酸涩。
布拉隆的特色酒确实充分地炖煮进汤里了，也的确综合了熊肉的膻味和腥气，让它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入口。
和之前相比，不是那么难以入口罢了。
食材本身的劣质口味并没有改善，倒不如说红酒的出现让它多出几分另类的古怪。
甜中发酸，还有膻味的霜熊肉......嗯，除了红酒没有任何其他调味料。
非常，呕，恶心的味道。
夏洛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慢慢掩住半张脸，压下双手的颤抖，还有女佣胡乱擦拭的手帕。
好难吃。
真的。
——好难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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