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废物子爵后》花生鱿

14、第 14 章 得想办法找

　　那位悄悄透露消息的魔法师没有说错。

　　对于思科塞城来说，十三月足够要了所有人的命。

　　入夜之后，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时间，原本还能忍受的低温突然骤降。墙面迅速覆结出冰霜，又被壁炉里的火焰烤化，化成一长串水珠顺着石壁滴落。

　　基玛同样冷得打颤，和母亲紧紧抱在一起。

　　真奇怪，明明壁炉烧得这么旺，她还是觉得难受。

　　仿佛那些冷气能钻进皮肤里，把血液和胃袋都冻上，连呼吸都会消耗身体里的热量。

　　她缩着身体，看老乔尔又往壁炉里填了两把柴，让那火焰烧得更旺。

　　库房里的木料囤积得够多，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基玛不由得感谢起自己那栋被炸掉的房子，还有领主的先见之明。

　　如果自己倔强地没有同意搬进来，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温度，家里那点柴料，都不够她跟妈妈多撑两天的。

　　哪像现在这样，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能烤火，每天还有一碗肉粥。

　　想到前不久品尝过的熊肉，基玛咽咽口水，感觉肚子又在咕咕叫了。

　　那真的太好吃了，是足以把舌头都吞掉的美味！特别是，领主念及她们母女的贡献，打饭总能比别人多一点点。

　　一顿能吃八分饱呢！

　　基玛在心底发誓，如果能天天吃霜熊肉，就算让自己为领主工作到死她也愿意！

　　少女裹紧围巾，回忆着热腾腾的晚餐，眯眼笑了起来。

　　新添的那两把柴终于烧透，屋内的温度开始升高。

　　众人不由往前挤了挤，企图离热源更近些。

　　壁炉前的位置只有那么多，一个房间里有这么多人，总要有谁靠后一点。

　　“劳森，再往前些，我的屁股都要贴上墙了。”

　　“什么？不，不行，我这已经没位置了。”

　　“拜托，就一点，我知道那里还有空位。”

　　“我说真的，迈亚托，不能再前了，除非你让孩子们去后面......够了！快停下你这个蠢货，你想把我推进壁炉里吗？！”

　　“哦！抱歉，都怪你太胖了......真受不了，我还以为小房间会更暖和一点的。”

　　基玛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那些推搡的男人们。

　　子爵府能烤火的厅室一共四个，他们这个房间是最小的，即便如此也挤了二十个人。

　　当然，卧室那边还有小壁炉，可是如果每个房间都点火，那也太浪费了，就算燃料充足也不能这么挥霍。

　　更何况大家挤在一起会比较暖和。

　　基玛靠在母亲肩头，心底又一次感谢了领主，并赞美对方的智慧。

　　这个冬天或许可以顺利度过。她想。

　　不过，等暴风雪结束之后，自己和妈妈又要住哪里呢？

　　如果子爵愿意让她俩留在这里继续工作，基玛会很开心。但她觉得对方大概不需要这么多女仆，而且再之后没有别的事情，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再把那些被堵住的门窗拆下来？

　　那再再之后呢？

　　还有老乔尔他们也需要新的住处。

　　话虽如此，基玛却莫名肯定，子爵不会直接把大家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妈妈，我觉得领主和费兰阿斯大人一样。”基玛靠在母亲肩头，小小声道：“都是表面冷淡，内心善良的好人呢。”

　　不仅是猎物，就连他们现在吃的黑面包，也是出自领主私库。

　　她满是愧疚道：“我之前不该把他想得那么坏。”

　　毕竟南部那些贵族总是看不起他们，以前商队的头领、那个穿着精致的年轻人，就总是用鄙夷的眼神看大家。

　　就连对费兰阿斯大人说话时，也鼻孔朝天的。

　　连商人都这副模样，大贵族的少爷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所以面对新领主的我行我素，基玛不是很意外，也自然而然地开始发脾气，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子爵要抛弃她们这些无用的城民了。特别是他们这些瘸腿断手的。

　　真抱歉，真对不起！

　　事实证明，领主心地善良——不，是非常善良！他只是表面凶狠了点，这也难怪，毕竟他还这么年幼，如果不伪装得凶狠一点，肯定会被人欺负。

　　有谁注意到做事老成的子爵，其实只有12岁呢？

　　基玛后知后觉地想到这点，顿时更加懊恼了。

　　一旦产生怜爱的心理，就很难再改观。在她心中，领主已经从一个恶毒的坏蛋变成需要照顾的可怜孩子。

　　他的灵魂如此高尚。

　　“妈妈，我保证我会忠诚，尊敬，无条件信服领主。”

　　基玛十指相扣，对母亲发誓：“我相信他的品德，赞美他的无私，感激他的良善。”

　　“感恩圣山，感谢冰原，赐予我们如此伟大的主人。”

　　*

　　不知道自己变得很伟大的领主目前心情很差。

　　夏洛烦躁地滚动着手底的印章，不大高兴地听着管家汇报。

　　时光飞逝，两日时间悄然而过。

　　思科塞的城民比想象中更好管理，大概是本就习惯了食物紧缺、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子，预想中的争吵和抢夺并没有出现。

　　对他们来说，能有稳定的食物已经很棒了。

　　......不可思议，只是吃顿饱饭就能得到满足吗？

　　夏洛不敢想未来究竟还有多少不便在等着自己。

　　“......所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无法指责商队？”他微微侧头，将耳朵对准兰姆，以便更清楚听到他的回答。

　　“是的，领主大人。”管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很遗憾，这就是事实。”

　　两日虽短，却足够兰姆翻阅文件，在继承法的附加目录找到商队的归属。

　　按照帝国法律，新任领主上位之后，商队需随领主一同前往领地签署更迭文件。

　　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他们又必须用当地的公文印章盖戳，皇帝一般会预支领主下个月的薪水，让商队随领主共赴领地。

　　当然，假设二者没能一同上路，他们最迟也需在五日之内抵达领地签署文件。

　　五日。

　　也就是说，青色鸟商团踩在了触犯律法的边界线上。

　　夏洛听完，随手将印章丢在桌上，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不，副官。”他哼笑一声，“商团的主人应该被我砍下头颅——因为他并没有在第五日抵达思科塞。”

　　暴雪阻止了青色鸟的前进，等他们踏足城内，将会是两个月之后。

　　律法明确规定了时限，而事实就是，他们没有准时到达。除非领主府的门今天就被敲响，让夏洛见到那群不守时的家伙。

　　什么？被暴雪阻隔在外？

　　可笑，那他们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本来按照对新任领主的尊重，商团就该与领主同行，尽快完成手续。夏洛才不在乎对方有没有苦衷，因为他已经要被这几日的糟糕体验烦透了。

　　这些日子的亏损和怒火总得找人发泄一下，况且他有心宰商团一笔，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总该有个负责人。”夏洛抬起下巴：“现在只有两个解决方案，青色鸟要么想办法赎罪，要么等着罪证被呈送到陛下面前。”

　　他拿王城毫无办法，一个小商队还处理不了吗？

　　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洛朗家的血脉，就算是为了公爵的面子，皇帝都不会无视这份请求。

　　倒不如说，把责任推卸给青色鸟正符合他们的想法，因此处置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之后就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兰姆抬头看了子爵一眼，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恭敬回答：“好的。”

　　他收好翻找出来的文件，又听子爵问：“默里根呢？”

　　“他就在门外。”兰姆将手按在心口：“要现在叫他进来吗？”

　　见到子爵点头，管家径直推开书房大门，将在外等候的魔法师领了进来。

　　默里根今日依旧唯唯诺诺，眼角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前两日他忙得够呛，回来之后就喷嚏不断，不过相较于前两日，状态好了很多，显然得到了充分休息。

　　倒不如说，脆皮魔法师能坚持这么久，还只得了个感冒，身体素质已经非常优秀了。

　　“向您问安，领主大人。”默里根僵直身体，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忐忑。

　　他总感觉每次面见领主，都会得到一些繁重的任务，让他还没工作，精神就已经变得疲惫不堪。

　　“我打算在暴雪结束之后，尝试种植酸果。”领主没有铺垫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兰姆和魔法师纷纷一愣。

　　管家没急着反驳，思考片刻后问：“种植酸果......我能了解您的想法吗？”

　　“思科塞需要食物，还有钱，最重要的是储备问题。”夏洛言简意赅：“只靠领主的俸禄撑不了多久，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明白这点。”

　　只是空窗了一个月，思科塞就山穷水尽，如果不是有他帮忙，恐怕此刻已经灭亡了。

　　这点二人没法否认，默里根抓抓脸：“所以您打算靠酸果填充库房？”

　　“不。”

　　出乎意料，子爵否定了他的想法，并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是钱。”

　　他要用酸果赚钱。

　　兰姆和默里根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惊讶。

　　“您准备贩卖酸果吗？”
　　魔法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他斟酌道：“酸果确实是雪原独有的产物，但我不敢肯定......这玩意没有价值，想要让果实完好无损送到其他地区，肯定会产生高昂的费用。”

　　也就注定平民不会购买。

　　而那群贵族在尝鲜之后，很快就会发现酸果根本上不得台面，毕竟这东西又酸又苦，就算是刚成熟的那批，也比不过常温地带的瓜果。

　　更别提它们是雪原地带随处可见的品种，还有雪鼠啃食。

　　“毫无疑问，贵族看不上这种穷酸东西。”领主没有否认他的观点，轻嗤一声：“就这么贩卖果实，我们会直接破产。”

　　“是这个意思，那么您打算——”

　　“酒。”

　　夏洛靠在软垫上，舌尖抵着牙齿，念出了早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的那个词。

　　“最贵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