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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南下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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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汴京之后,王善良和欧阳倩一路向南,走了整整十天。
起初的几天,官道两旁还能看到村镇和农田,行人络绎不绝。但随着他们越走越远,人烟渐渐稀少起来,道路也变得越来越崎岖。到了第十天头上,他们已经进入了邓州地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丘陵和山林,秋色已深,漫山遍野的红叶和黄叶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两人在邓州城里歇了一天,补充了干粮和饮水,又买了一匹驮行李的驴子。王善良本来想买两匹马代步,但欧阳倩说骑马太快,错过了沿途的风景就没意思了。王善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依了她,买了一头温驯听话的灰驴,把行李搭在驴背上,两人步行赶路。
出了邓州城,道路变得更加难行。山路蜿蜒曲折,时而爬上陡峭的山坡,时而穿过幽深的谷底。好在沿途的风景确实值得一看——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野兔从草丛中蹿出,引得那头灰驴一阵惊慌。
这天傍晚,他们走到了一座名叫“清溪镇”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百十来户人家,依山傍水,一条清溪从镇中穿过,溪水潺潺,两岸种着垂柳,虽然时值深秋,柳叶已经落尽,但枝条依然柔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两人找了一家临溪的客栈住下。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柳,热情健谈,看到有远客到来,忙前忙后地张罗饭菜和热水。她听说两人是从汴京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欧阳倩问东问西,打听汴京城里的新鲜事。
“汴京好啊!”柳嫂子一边给他们添茶一边感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可真叫一个繁华。朱雀大街上的铺子一家挨一家,晚上灯火通明,跟白天似的。可惜后来嫁到了这山沟沟里,就再也没去过了。”
欧阳倩笑着安慰她:“清溪镇也很好啊,山清水秀的,住在这样的地方,人都要多活几年。”
柳嫂子被她说得眉开眼笑,又给他们多加了一碟腌萝卜。
吃晚饭的时候,王善良注意到邻桌坐着一个独臂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一小碟花生米,自斟自饮,悠然自得。老者的左袖空空荡荡,在风中轻轻飘摆,但他的坐姿端正,目光清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乡野之人的气度。
王善良多看了他两眼,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示意了一下。王善良也举杯回礼,两人隔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饭后,王善良和欧阳倩沿着溪边散步。月色很好,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虫鸣此起彼伏,汇成一首秋夜的交响曲。
“那个独臂的老者,你注意到了吗?”王善良问。
“注意到了。”欧阳倩说,“他虽然穿着破旧,但举止不俗,不像是一般的乡野村夫。而且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认识你似的。”
“你也感觉到了?”王善良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确定以前从未见过他。”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
王善良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萍水相逢,何必深究。如果他真的有话要对我们说,自然会找上门来。”
两人又在溪边走了一会儿,便返回客栈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王善良起床洗漱时,发现昨晚那个独臂老者已经离开了客栈。掌柜的说,老者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封信,嘱咐转交给那位穿青衫的年轻公子。
王善良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向南三百里,有山名云梦。山中有一庵,庵中有一人,可解君心中之惑。”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王善良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然后将纸条递给了欧阳倩。
欧阳倩看完,皱了皱眉:“这人什么意思?云梦山?解惑?他说的‘惑’,是指什么?”
王善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南方连绵起伏的山峦,晨光在山脊线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那个独臂老者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留下的这句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老者,和苏涣、和那个从未露面的“先生”、和整个玄武司的谜团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我们要去吗?”欧阳倩问。
王善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去。”他说,“既然有人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给我们指路,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两人结了店钱,收拾好行李,牵着那头灰驴,继续踏上了南下的道路。清溪镇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群山在晨光中愈发清晰起来,仿佛在召唤着他们前去探寻那些未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