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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夜访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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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黑石渡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王善良早早起了床，独自坐在客栈楼下的茶棚里，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目光望着河面出神。
欧阳倩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茶：“想什么呢？”
“我在想那个‘先生’。”王善良回过神来，“我们这样闷着头瞎猜不是办法。要想知道他是谁，必须找一个真正了解玄武司内部运作的人来问。”
“你有人选？”
“陆震。”
欧阳倩皱了皱眉：“他上次明显有所保留。会愿意告诉我们更多吗？”
“不会主动说。”王善良放下茶碗，“但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不得不说。”
两人结了店钱，骑马返回汴京。一路上王善良没有多说话，但欧阳倩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回到汴京时已是下午。他们没有回府衙，直接去了城北禁军大营。守门的军校看到王善良出示的枢密院令牌，立刻恭恭敬敬地让开了路。
陆震在自己的帐中接待了他们。比起上一次见面，他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王公子，你们怎么又来了？”陆震的语气带着无奈，“上次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善良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份“清除令”名单，放在桌上：“陆统领，这份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你认识吗？”
陆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让王善良确认——他认识这个人。
“你们从哪里弄到这个的？”陆震的声音有些发干。
“从一个应该被销毁却没有被销毁的地方。”王善良收回名单，直视着陆震，“陆统领，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玄武司的人知道你对我们说过那些话，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陆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代号‘玄武’，他真正的身份是——”
话刚说到一半，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统领大人！营门外有枢密院来人，说有紧急军务！”
陆震的话被打断了。他看了王善良一眼，站起身来：“二位稍候，我去去就来。”
他大步走出了营帐。
帐中只剩下两人。欧阳倩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陆震正跟着一个穿枢密院服饰的军官往营门方向走去。
“你觉得是真的紧急军务，还是有人想打断他的话？”她低声问。
“两者都有可能。”王善良说，“但不管真假，陆震刚才那句话只说了一半，这让我很不安。”
两人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陆震还没有回来。王善良渐渐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不对。”
“什么不对？”
“陆震走的时候没有带亲兵。”王善良说，“一个禁军统领去见枢密院来的人，身边至少应该跟一两个随从。但他是一个人去的。”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走水了”。浓烟从营地西侧滚滚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两人冲出营帐，只见西侧一座帐篷正在熊熊燃烧。士兵们提着水桶冲过去救火，整个营地陷入混乱。而在那片混乱中，陆震的亲兵队长跌跌撞撞地跑来，满脸烟灰，神色惊慌。
“王公子！统领大人他还在里面！”
王善良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他一把抓住亲兵队长的肩膀：“你说什么？”
“枢密院的人说有紧急军务要和统领单独谈，把他带到了西营的空帐里。没过多久就着火了！火太大，根本冲不进去！”
王善良松开他，拔腿就往火场冲去。欧阳倩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大喊：“让开！都让开！”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相邻的帐篷，炽热的火焰烤得人皮肤发烫。王善良冲到起火的帐篷前，整座帐篷已被火焰吞没。他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扯下一块湿布捂住口鼻，就要往火海里冲。
欧阳倩一把拉住他：“你疯了？！进去就是送死！”
“陆震在里面！他知道那个‘先生’是谁！”王善良甩开她的手，冲进了火海。
炽热的火焰扑面而来，浓烟几乎让他窒息。他在帐篷角落找到了陆震——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衣角已经着火。王善良扑灭他身上的火苗，拖着他往外拽。一根燃烧的木梁从头顶砸落，险些砸中他。他拖着陆震一步一步往帐门口挪动，每走一步都像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双手从帐外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欧阳倩。她也冲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陆震，拼尽全力冲出了火海。
身后的帐篷轰然倒塌，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三人滚倒在地上，浑身烟熏火燎。王善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欧阳倩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但眼睛依然明亮。
“有人要杀陆震灭口。”她喘着气说。
王善良点了点头，艰难地坐起身来，探了探陆震的脉搏——还活着。
“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王善良对围过来的士兵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陆统领。”
士兵们看到王善良手中的枢密院令牌，没有人敢违抗。
陆震被抬走了。王善良站在那片还在冒青烟的废墟前，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个“先生”，已经开始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