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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暗室密谈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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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震没有带他们去议事厅,也没有去他的寝帐,而是穿过大营后方的一片马厩,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土坯房前。这座房子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门上的锁链锈迹斑斑,似乎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但陆震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捅进锁孔,拧了两下,锁链应声而开。
“这是我私下建的一间密室,除了我之外,整个大营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地方。”陆震推开门,侧身让二人进去,“在这里说话,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室内空间不大,大约一丈见方,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照明。墙角放着一只木箱和一张简易的床榻,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陆震偶尔会在这里过夜。
三人各自落座。陆震给每人倒了一碗水,然后坐在床榻边,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王公子,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代号,确实存在。”
王善良和欧阳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玄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陆震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十年前,禁军内部设立了一个秘密机构,代号‘玄武司’,专门负责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这个机构的成员都是从各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直接听命于枢密院,不受禁军统领的管辖。”
“不便公开的事务是指什么?”欧阳倩问。
陆震苦笑了一声:“什么都干。监视朝中大臣、刺探民间舆情、押送秘密物资、执行秘密逮捕……说白了,就是枢密院养的一把暗刃。我这个统领,名义上是禁军最高长官,但对玄武司的人,我没有指挥权,甚至无权过问他们的行动。”
“那这个玄武司,现在还存在吗?”王善良问。
陆震摇了摇头:“三年前就解散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枢密院对外宣称,因为职能重叠,将玄武司并入了一个新设立的机构。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玄武司解散之后,原来的那些成员并没有被遣散,而是被分散安排到了各个营中,表面上做着普通的军务,暗地里是否还在执行原来的任务,没有人知道。”
王善良的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这些信息。如果陆震说的是真的,那么那本账册上记录的兵器输送,很可能就是玄武司的手笔。而吴家的灭门惨案,也许正是因为吴家有人无意中接触到了玄武司的秘密。
“陆统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王善良直视着陆震的眼睛,“你知不知道,玄武司解散之前,最后一任负责人是谁?”
陆震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时,手指微微颤抖。
“知道。”他说,“但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陆震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王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秘密,知道了就是催命符。我能告诉你们的,已经是我能说的极限了。再多说一个字,不光是我,连你们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欧阳倩忍不住开口:“陆统领,吴家五条人命,就因为这个秘密葬送了。你身为禁军统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
陆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欧阳捕头,你说得对,我是懦弱。”他的声音沙哑,“但我不是贪生怕死。我这条命不值钱,可我手下还有几千号兄弟。玄武司的水有多深,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一旦把他们惹急了,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五个人了。”
帐中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
王善良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陆震面前,缓缓说道:“陆统领,我不逼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我希望你告诉我另一件事——那本账册上记录的最后一批兵器,送到了哪里?”
陆震抬起头,看着王善良,目光中交织着挣扎和犹豫。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那只木箱前,打开箱盖,从最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他将地图摊开在床榻上,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
王善良和欧阳倩凑过去一看——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是汴京城以北约八十里处的一个小镇,名叫“黑石渡”。
“黑石渡是汴水上的一个重要渡口,往北可以直通辽国边境。”陆震说,“如果那批兵器真的是从这里运出去的,那它们的最终目的地,十有八九是辽境。”
王善良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玄武司为什么要向辽国输送兵器?是朝廷有人在与辽国暗中勾结,还是有人在利用玄武司的名义进行私下的军火交易?而吴家的灭门惨案,与这条兵器输送路线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那个名叫黑石渡的地方。
“多谢陆统领。”王善良收起地图,郑重地向陆震抱拳行礼,“今日所言,在下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陆震摆了摆手,神情疲惫:“你们走吧。记住,离开这座营帐之后,我们从未见过面,我也从未对你们说过这些话。”
三人从密室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营中各处点起了篝火和灯笼,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吃饭聊天,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但王善良知道,在这片安宁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涌动。
走出营门之后,欧阳倩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禁军大营,低声说:“你觉得陆震的话可信吗?”
“大部分可信。”王善良说,“但他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他确实在害怕,而且害怕的对象,不只是玄武司。”
“还有谁?”
王善良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走吧。明天,我们去黑石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