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67、暗流涌动 赵

　　赵怀仁被收押的消息传开之后，汴京府衙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差役们照样点卯值班，书吏们照样伏案抄写文书，后院的厨娘照样每天三次准时开饭。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往日里喜欢聚在廊下闲聊的几个书吏变得沉默了，赵怀仁那一系的几个人走路都低着头，目光躲闪，尽量避免和旁人对视。

　　王善良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点破。他每天照常处理公务，审阅案卷，偶尔去大牢里看一眼赵怀仁的状况，确认他没有和外界取得联系。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欧阳倩能感觉到，这种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水下暗流汹涌。

　　这天傍晚，欧阳倩从停尸房出来，正要去后堂找王善良汇报一份验尸报告的进度，却在廊下被一个书吏拦住了去路。

　　书吏姓吴，在府衙干了十几年，平日里和赵怀仁走得很近。他拦住欧阳倩之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欧阳姑娘，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欧阳倩警惕地看着他：“谁？”

　　“你不必知道是谁。”吴书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人说——你父亲的事情，你已经查到真相了，该收手就收手。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欧阳倩的心猛地一沉。她盯着吴书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这话是谁让你传的？”

　　吴书吏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身快步走开了，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欧阳倩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那封信的内容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欧阳靖已查至粮库，此人不可留。”她父亲的死因已经明确了，但执行那封信上指令的人是谁？是谁真正动手杀了她父亲？她还没有查到这一步。

　　而现在，有人警告她收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继续朝后堂走去。

　　王善良正在灯下批阅公文，见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立刻放下了笔：“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欧阳倩把刚才在廊下遇到吴书吏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善良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说：“有人坐不住了。”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查的方向是对的。”欧阳倩说，“他们害怕我继续查下去，害怕我查到真正动手的那个人。”

　　“但这也说明，你的处境比之前更危险了。”王善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赵怀仁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那个人能指挥赵怀仁，能在府衙里安排人手给你传话，说明他的能量不比赵怀仁小。”

　　“我知道。”欧阳倩说，“但我不会停。”

　　王善良转过身来，看着她。油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就继续查。但从今天开始，你出入府衙都要小心，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欧阳倩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声音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