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59、 守株待兔

　　从赵怀仁的住处出来后，王善良没有回府衙，而是去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位置偏僻，客人寥寥。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实际上一直盯着斜对面那条通往赵怀仁住处的巷口。

　　欧阳倩坐在他对面，也学着他的样子，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茶确实很粗，带着一股苦涩的焦味，但她没有抱怨。她知道王善良选择这个地方是有原因的——这家茶馆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赵怀仁家的大门，又不引人注目，是盯梢的好地方。

　　“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动作？”欧阳倩低声问。

　　“两种可能。”王善良也压低声音，“一是派人去销毁证据，二是派人去转移芸娘。无论哪一种，只要他动了，我们就能抓住尾巴。”

　　“但我们只有两个人。”

　　“赵铁柱带了四个人，分散在附近的几条巷子里。”王善良说，“只要赵怀仁的人一出动，我们就能跟上。”

　　两人在茶馆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茶已经续了三遍水，淡得和白水没什么区别了。就在欧阳倩觉得赵怀仁可能不会有所动作的时候，斜对面的巷口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男子，身形瘦小，脚步很快，从赵怀仁家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他走出巷口之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朝城北的方向走去。

　　王善良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对欧阳倩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远远地跟在了那个灰衣男子的身后。

　　灰衣男子走得不快不慢，一路上没有回头，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他穿过几条街巷，拐了几个弯，最终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他走到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门前，四下看了看，然后抬手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才把门完全打开。灰衣男子闪身进去，门又重新关上了。

　　王善良和欧阳倩没有贸然靠近。两人在巷口外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之后，才悄悄地摸到了那户人家的墙根下。

　　这是一座不大的院落，围墙不高，墙头上爬满了枯藤。王善良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他环顾了一圈，发现院子后面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枝桠伸到了墙头上方。

　　他指了指那棵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茂密的枝叶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从枝叶的缝隙中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全貌。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刚才进去的灰衣男子，另外两个——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凶相；另一个是个女子，被绑着手脚，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嘴里塞着一块布。

　　那女子正是芸娘。

　　她的头发散乱了，衣裳也有些脏污，但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

　　灰衣男子走到壮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壮汉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芸娘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说了句什么。芸娘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壮汉似乎笑了一下，松开手，站起身来，对灰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灰衣男子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善良从树上滑下来，对欧阳倩低声说了一句：“芸娘在里面，有三个人看守。一个灰衣瘦子，一个壮汉，还有一个没露面，但屋里可能还有人。”

　　“硬闯？”

　　“不行。”王善良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屋里还有多少人，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出芸娘，还可能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先撤，回去叫人。”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走出足够远的距离之后，王善良加快了脚步，朝着府衙的方向快步走去。欧阳倩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远的巷子，心里默默祈祷——芸娘，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回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