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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当面交锋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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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仁的住处位于汴京城东南角一座闹中取静的小院里,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一株石榴树。王善良和欧阳倩到的时候,赵怀仁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悠闲得像是一个无事一身轻的闲人。
他看到王善良和欧阳倩走进院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反而笑着放下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王大人,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王善良没有坐,站在院子当中,开门见山地说:“赵主簿,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赵怀仁的笑容不变,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粮库的仓监钱友德,昨天晚上死了。上吊。”王善良盯着他的眼睛,“他死的时间,恰好是我去粮库查账的同一天。”
赵怀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惋惜的表情:“钱友德的事,我也听说了。唉,老钱在粮库干了二十年,兢兢业业的,怎么就走了这条路呢?想必是心里有愧,觉得对不起朝廷的信任吧。”
“你觉得他是畏罪自杀?”
“不然呢?”赵怀仁摊了摊手,“王大人今天去查了库,他晚上就上了吊,这难道不是心中有鬼的表现?”
“他心中有鬼不假。”王善良说,“但他是心中有鬼,还是被人逼得非死不可,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赵怀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王善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钱友德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的?”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钱友德死得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不希望他开口说话。”
赵怀仁没有立刻反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王大人,你我同在府衙为官,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妨直说——你怀疑我?”
“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赵怀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王大人,你年轻有为,办案认真,这我都知道。但办案认真和胡乱怀疑是两回事。你说钱友德死得巧,我倒觉得他死得及时——他这一死,粮库的账目问题就可以全部推到他头上了,我这个做上司的反倒干净了。从这个角度看,我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一个受益者,会蠢到去杀自己的棋子吗?”
王善良没有回答。
赵怀仁又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欧阳倩:“欧阳姑娘,你父亲当年也是个认真的人。认真是好事,但太认真了,容易折寿。”
欧阳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赵怀仁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出送客的姿态:“王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府衙处理公务。今天的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当没说过吧。”
王善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赵怀仁,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说:“赵主簿,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请讲。”
“醉花楼的芸娘,昨天晚上失踪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赵怀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着王善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王大人,我是一个府衙主簿,不是什么寻人司的差役。一个妓院里的姑娘失踪了,你跑来问我,不觉得可笑吗?”
“我觉得不可笑。”王善良说,“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和芸娘之间有一些渊源。”
赵怀仁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被王善良和欧阳倩同时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怀仁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声音冷淡了下来,“王大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请不要随意攀扯朝廷命官。我还有公务在身,失陪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随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王善良和欧阳倩两个人。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麻雀落在墙头上,歪着头看了看两人,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欧阳倩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赵怀仁那句“太认真了,容易折寿”从脑海中驱赶出去,转向王善良:“他慌了。”
“嗯。”王善良的目光依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时候,停顿了那么一瞬。他在想怎么回答。”
“但他没有承认任何事情。”
“他不需要承认。”王善良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了。从现在开始,他会有所动作。而我们只需要等着看他往哪个方向动。”
欧阳倩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子。阳光照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明晃晃的,但她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