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57、芸娘失踪 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善良和欧阳倩就赶到了醉花楼。

　　醉花楼的大门紧闭着，白天的胭脂巷和夜晚判若两地，安静得像一条空巷。王善良敲了好一阵门，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老仆来开门。老仆看到是王善良，愣了一下，连忙把门拉开：“王大人？这一大早的……”

　　“芸娘在不在？”王善良直接问。

　　“芸娘？”老仆挠了挠头，“应该还在房里吧，这个点儿姑娘们都还没起呢。”

　　“带我们去她的房间。”

　　老仆见王善良神色不对，不敢多问，连忙引着两人穿过大堂，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老仆抬手敲了敲门：“芸娘？芸娘？府衙的王大人来找你了。”

　　屋里没有回应。

　　老仆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他回头看了看王善良，有些尴尬地说：“许是睡得沉，没听见……”

　　“把门打开。”王善良说。

　　老仆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把，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锁是开着的。他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妆台上的梳妆匣还开着，几支簪子散落在台面上，像是走得匆忙来不及收拾。窗户半开着，晨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妆台上的一张纸。

　　欧阳倩快步走到妆台前，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别来找我。”

　　字迹潦草，笔画歪斜，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她走了。”欧阳倩将纸条递给王善良，“而且走得很急，连首饰都没来得及收。”

　　王善良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身问老仆：“昨天晚上，芸娘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老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昨天晚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芸娘照常在楼下陪了几位客人听曲儿，大约亥时就回房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她有没有说过今天要出门？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没有。”老仆摇了摇头，“芸娘平时不怎么出门的，也很少有人来找她。她在汴京没什么亲戚朋友。”

　　王善良和欧阳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芸娘不是自己走的。她是被人带走的。或者说，她是被人逼走的。

　　两人下了楼，站在醉花楼空空荡荡的大堂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门板的缝隙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空气中的脂粉香气还没有散尽，混合着隔夜的酒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颓靡之感。

　　“赵怀仁的动作比我们快。”王善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昨天杀了钱友德，连夜又对芸娘下了手。”

　　“芸娘还活着吗？”欧阳倩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愿去想的问题。

　　王善良沉默了片刻，说：“如果赵怀仁想杀她，他不会把人带走，直接在醉花楼里动手就行了。他把她带走，说明他不想让她死——至少现在还不想。芸娘手里可能也握着什么把柄，让赵怀仁不敢轻易杀她。”

　　“那她会去哪里？”

　　“不知道。”王善良摇了摇头，“但赵怀仁在汴京城里有不少产业，城外也有庄子。如果要藏一个人，有的是地方。”

　　欧阳倩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她们明明昨天还在讨论如何保护芸娘、如何让她站出来作证，结果一夜之间，人就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她问。

　　王善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醉花楼门口，推开一扇门板，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和开始苏醒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找赵怀仁。”

　　“直接找他？”欧阳倩愣了一下，“我们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否认。”

　　“我知道。”王善良说，“但我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我要让他慌，让他出错。一个人只有在慌乱中才会露出破绽。”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坚定：“走吧，去会一会我们的赵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