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27、梧桐巷 第

　　第二天上午，欧阳倩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把头发挽成一个普通的妇人髻，手里夹着一本户籍册——那是王善良从档案库里翻出来的一本旧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但拿在手里像那么回事。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梧桐巷。

　　梧桐巷是一条狭长的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常青藤。住在这里的人家显然都有些家底，家家户户都是黑漆大门、铜环门钹，门口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仆人模样的人匆匆走过，看到她这个生面孔，也只是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欧阳倩沿着巷子慢慢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地翻看手里的户籍册，时不时抬头对照一下门牌号码。她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座黑漆大门的院子，和这条巷子里其他宅子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同样的黑漆大门，同样的铜环门钹，门口同样打扫得干干净净。但欧阳倩的目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这座宅子的门锁是新的。铜锁的表面还泛着崭新的光泽，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痕迹，和门扇上略显陈旧的黑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说明这座宅子要么是最近才换了锁，要么就是最近才有人频繁进出。

　　第二，门口的台阶缝隙里卡着几粒粮食——是稻谷，颗粒饱满，像是从麻袋的缝隙里漏出来的。虽然只有寥寥几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对于一个正在查找粮食走私案的人来说，这几粒稻谷比什么都说明问题。

　　第三，大门上方的门楣是干净的。这条巷子里其他宅子的门楣上多少都积了一些灰尘和蛛网，唯独这座宅子的门楣干干净净，像是最近被人擦拭过。这说明有人近期进出过这座宅子，而且进出的时候特意清理了门楣上的痕迹——为什么要清理？因为不想让人注意到门楣上曾经挂过牌匾。

　　欧阳倩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只是放慢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这几个细节，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梧桐巷的巷口。

　　她回到府衙之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王善良。王善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摊开在桌面上。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梧桐巷尽头，黑漆大门。

　　“你怎么会有这个地址？”欧阳倩惊讶地问。

　　“这是昨天夜里，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我值房的。”王善良的声音很低，“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这一个地址。”

　　欧阳倩的心猛地一沉——有人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梧桐巷的那座宅子。这个递纸条的人是谁？是敌是友？是想帮他们，还是想引他们入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但无论如何，梧桐巷的那座宅子，已经成为整个案子中无法绕开的一环。无论是陷阱还是线索，他们都必须亲自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