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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访赵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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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后,王善良换了一身便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出了府衙。
赵怀仁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座两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光线昏黄。王善良走到门前,叩了两下门环。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认出了他,连忙把门拉开:“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听说赵主簿身体不适,我特地来探望。”王善良语气平和,手里还拎着一包在路边药铺买的枸杞——做戏做全套。
老仆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了门,一边引路一边说:“老爷在书房里歇着呢,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通报了,我自己进去就行。”王善良脚步不停,径直穿过院子,朝书房走去。老仆跟在后面,也不好强行阻拦,只得快步跟上去。
书房里亮着灯。王善良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朗声道:“赵主簿,王善良来访。”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怀仁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是王大人啊……请进。”
王善良推门进去。赵怀仁正靠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脸色看起来确实有些苍白——但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看到王善良手里拎着的那包枸杞,目光闪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王大人太客气了,一点小恙,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赵主簿是府衙的老人了,于公于私,我都该来看看。”王善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包枸杞放在桌上,“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休养几日就好了。”赵怀仁把汤药放在一旁,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王善良脸上,“王大人这么晚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探病吧?”
王善良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赵主簿在府衙做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赵怀仁叹了口气,“日子过得真快。”
“十几年,不短了。”王善良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拉家常,“我在想,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对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应该很熟悉了吧?哪里藏着什么、哪里通向哪里,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赵怀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王大人这话里有话啊。”
“赵主簿多心了。”王善良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这个时候,是装作没看见好呢,还是说出来好呢?”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赵怀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那碗汤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王大人,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做人嘛,难得糊涂。”
“可我是个县令。”王善良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县令的职责就是查清真相。糊涂了,案子就破不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最终,赵怀仁先移开了目光。他重新靠回躺椅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王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身子乏了,就不留你了。”
王善良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书房。老仆将他送到门口,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宅紧闭的大门,心里清楚——今晚这番试探,双方都已经亮出了底牌。接下来,就看谁先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