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70、鱼线 第

　　第二天一早，王善良来到禁军衙门，将昨晚的发现告诉了陆震。

　　陆震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钱押司在我手下干了十二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这不怪你。”王善良说，“他伪装得太好了。一个在同一个位置上干了十二年、从不犯错、从不惹事的人，谁会怀疑他？”

　　陆震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抓他？”

　　“不。”王善良摇了摇头，“现在抓他，最多只能挖出他一个人。我要通过他，找到他的上线——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核心人物。”

　　“你有什么计划？”

　　“钱押司昨天晚上去土地庙取了一份情报。”王善良说，“按照常理，他取到情报之后，应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情报传递出去。我们只要盯住他，看他接下来会跟谁接触，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上线。”

　　陆震沉吟了片刻，然后说：“盯梢的事情，我来安排。我会派最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钱押司，绝不让他脱离视线。”

　　“好。”王善良点了点头，“另外，那座土地庙也要盯住。钱押司的上线既然选择了那里作为交接点，就说明那个地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也许除了钱押司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在使用那个交接点。”

　　陆震一一记下，当即开始部署。

　　接下来的三天，钱押司的生活一切如常。他每天按时去禁军衙门上班，下班后按时回家，偶尔去街口的酒肆喝一碗酒，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时钟。他没有再去土地庙，也没有与任何可疑的人接触。

　　但王善良并不着急。他知道，真正的情报人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钱押司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份情报传递出去。

　　第四天傍晚，钱押司终于动了。

　　他下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条小巷。巷子中有一家不起眼的修鞋铺，铺子门口堆着几双待修的旧鞋，一个老鞋匠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针一线地修补着一只鞋底。

　　钱押司在修鞋铺门口停下，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鞋，递给老鞋匠：“师傅，我这只鞋底开线了，麻烦你帮我补一下。”

　　老鞋匠接过鞋，翻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你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说着，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根锥子和一卷麻线，开始修补那只鞋底。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针都很扎实，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鞋匠在认真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王善良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老鞋匠接过钱押司那只鞋的时候，他的手在鞋底内侧的一个位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那里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修鞋，大约一炷香之后，他将修好的鞋递还给钱押司：“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脚。”

　　钱押司接过鞋，穿上，跺了跺脚，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手艺真好。多少钱？”

　　“五文钱。”

　　钱押司付了钱，转身离开了修鞋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修鞋交易。

　　但王善良知道，那只鞋的鞋底中，一定藏着什么东西。钱押司通过修鞋这个幌子，将那份情报传递给了老鞋匠。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钱押司走远之后，才从藏身处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修鞋铺。老鞋匠依然坐在门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修补着另一只鞋，看起来与汴京城中任何一个普通的老鞋匠没有任何区别。

　　但王善良知道，这个老鞋匠，就是钱押司的上线——或者说，是上线之一。

　　他记住了修鞋铺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朝着禁军衙门的方向走去。他需要立刻调整部署——盯住修鞋铺，盯住那个老鞋匠。通过他，一定能挖出更深处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