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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暗桩
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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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被救回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汴京城。但王善良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韩烈虽然回来了,但他被抓这件事本身,暴露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汴京城中,还有一股王善良和陆震没有掌握的敌对力量。这股力量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准确地找到韩烈的藏身之处,并且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他掳走,说明他们对王善良和陆震的行动了如指掌。
换句话说,在王善良的身边,或者在陆震的身边,甚至可能是在禁军内部,存在着一个内鬼。
这个想法让王善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一直在追查辽国安插在汴京城的眼线,却忽略了最危险的一种可能——那些眼线,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包括陆震。不是不信任陆震,而是因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怀疑都可能打草惊蛇。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查。
他开始回顾韩烈被抓前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试图找出其中的异常之处。韩烈的藏身之处是由陆震亲自安排的,知道这个地点的人极少——除了陆震本人,就只有负责护送韩烈的那两名禁军士兵,以及王善良自己。而那两名禁军士兵是陆震多年的老部下,忠诚度应该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陆震在安排韩烈的住所时,曾经通过禁军内部的文书系统下发过一道指令,调拨了一批物资到那个地址。虽然指令中没有写明用途,但只要有权限查阅禁军内部文书的人,都可以通过物资调拨的记录,反向推断出那个地址的重要性。
而禁军内部的文书系统,是由一名姓钱的押司负责管理的。
钱押司,四十出头,在禁军衙门做了十几年的文书工作,为人低调本分,从不惹事生非,是那种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人。王善良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印象是“勤勉但平庸”,从来没有把他和辽国的谍报人员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平庸”,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王善良开始暗中调查钱押司。他没有动用禁军的人手,而是请欧阳倩帮忙,以探亲的名义接近钱押司的家人,从侧面了解他的日常生活和社会关系。同时,他通过翰林院的渠道,调取了钱押司的档案,仔细研究他的履历。
调查的结果,让王善良的怀疑加深了几分。
钱押司的履历显示,他是汴京本地人,父母早亡,年轻时曾在多家商铺做过账房,后来通过考试进入了禁军衙门担任文书。他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除了衙门中的同僚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至今未婚,独自住在城东一座老旧的小院中,生活俭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这份履历看起来清清白白,毫无瑕疵。但正是这种“毫无瑕疵”,让王善良觉得不对劲——一个在汴京城中生活了四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社会关系?没有朋友,没有仇人,没有恩怨纠葛,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净。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这张“白纸”是刻意伪造的。
王善良决定亲自去会一会钱押司。
他选了一个普通的下午,以查阅一份旧档案为由,来到了禁军衙门的文书房。钱押司正坐在案后,伏案抄写一份公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王善良,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贯的谦卑笑容:“王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需要,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小的给您送过去。”
“不用客气。”王善良笑着说,“我刚好路过,想起有一份旧档案要查,就顺道进来了。钱押司忙你的,我自己找就行。”
他说着,走到档案架前,假装在翻找档案,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钱押司的桌面。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和几份待处理的公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在桌角的一只笔筒中,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枚铜扣。
那枚铜扣的大小和样式,与他之前在废弃院落中找到的韩烈的铜扣,几乎一模一样。
王善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翻找了一会儿档案,然后随便抽出一份,向钱押司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文书房。
走出禁军衙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枚铜扣,很可能只是巧合——汴京城中佩戴这种铜扣的人不在少数。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巧合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决定,从今晚开始,盯住钱押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