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65、 线索 韩

　　韩烈失踪的第七天，一条线索浮出了水面。

　　提供线索的人是城西一家棺材铺的老板。据他说，七天前的深夜，他因为赶制一批急用的棺材熬到很晚，打烊时大约是丑时三刻。他关门上板的时候，看到隔壁巷口停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车旁站着两个穿蓑衣的人，像是在等人。他当时没在意，锁好门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开门时，发现那条巷子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的一座废弃院落门口。

　　棺材铺老板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后来听说官府在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异常，便主动到府衙报了案。

　　王善良和陆震接到报案后，立刻赶到了那条巷子。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虽然经过了几天雨水的冲刷，但车辙印和脚印依然依稀可辨。他们顺着痕迹来到了一座废弃的院落门口。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但王善良注意到，铁锁的锁簧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最近被人用工具撬开过的痕迹。

　　陆震让人撬开铁锁，推门而入。院子中杂草丛生，正屋的屋顶塌了一半，显然已经废弃多年。但在正屋的地面上，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几段断裂的麻绳，一块沾有暗红色污渍的破布，以及一枚滚落在墙角的小小铜扣。

　　王善良捡起那枚铜扣，仔细端详。铜扣不大，直径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刻着一朵梅花的图案，做工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物件。他翻过铜扣，看到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小字——“韩记”。

　　韩烈的铜扣。

　　王善良握着那枚铜扣，沉默了片刻。这枚铜扣的出现，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韩烈确实是被抓走的，而且被抓到这里来过。地上的麻绳和沾血的破布，说明他在这里遭受过拷问。至于他现在是死是活，被带去了哪里，还需要进一步的追查。

　　陆震下令扩大了搜索范围，对废弃院落周边的居民进行了挨家挨户的走访。一名住在三条街外的老妇人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那天深夜，她被一阵马蹄声吵醒，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巷口驶出，朝着北城门的方向去了。马车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北城门。

　　王善良和陆震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地名——北上的官道，通往辽国的方向。

　　“他们要把韩烈带回辽国。”王善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辽国那边不会让韩烈这样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落在宋朝手中，也不会让他逍遥在外。他们要么把他带回去继续利用，要么就地处置，绝不会留下后患。”

　　“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陆震皱着眉头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往北边去了，现在恐怕已经走出很远的路程了。我们现在追，来得及吗？”

　　“来得及。”王善良说，“他们带着一个俘虏，走不快。而且，他们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一定不会走官道，而是走偏僻的小路。这样一来，路程会更长，时间也会更久。如果我们骑快马抄近道追赶，还有可能在边境线上截住他们。”

　　陆震沉吟了片刻，然后果断做出了决定：“我亲自带一队人马去追。你留在京城，继续处理这边的事务。”

　　“不。”王善良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韩烈是我招安的，他出了事，我有责任去救他。”

　　陆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去。一个时辰后在北城门口集合，带上干粮和兵器，准备长途奔袭。”

　　一个时辰后，王善良和陆震带着十名精选的禁军骑兵，策马冲出了汴京的北城门，沿着泥泞的官道，朝着北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春雨初歇，天空中露出一角湛蓝。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马蹄踏过积水坑，溅起一片片水花。王善良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目光紧盯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韩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