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64、 春雨 这

　　这场春雨连绵不绝，下了整整三天。

　　汴京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街道上的行人大幅减少，就连平日最热闹的御街也变得冷清了许多。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冲刷着这座古老城市的尘埃与污垢。

　　王善良撑着伞，走在雨中，来到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口。

　　这座小院是韩烈的新住处。按照约定，韩烈在交出名单之后，由陆震安排了一处安全的住所，暂时隐匿起来，等待朝廷兑现承诺，安排他离开汴京。王善良今天来，是想再找他聊聊——关于那张更深层的网，关于那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根系。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推了推门，门没有上锁，应手而开。

　　院子中空无一人，正屋的门敞开着，屋内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一样，但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人打扫了。王善良快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床铺整洁，衣物还在，桌上放着一只茶杯，杯中剩了半杯已经干涸的茶渍。

　　韩烈不在。

　　王善良放下伞，在屋中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韩烈的随身物品都还在，甚至连他常用的那把短刀都还挂在床头。看起来就像是主人临时出门，再也没有回来。

　　但王善良知道，韩烈不是一个会不告而别的人。他既然选择了合作，就没有理由在承诺兑现之前突然消失。除非——他出了意外。

　　王善良走出小院，站在雨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忧虑。韩烈失踪了。在他即将离开汴京的前夕，在他提供了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之后，他消失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快步离开了小院，赶往禁军衙门去找陆震。陆震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派人去韩烈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查找，同时加强了城门和驿站的盘查力度，防止韩烈被人秘密带出城。

　　但一连查了两天，一无所获。韩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会不会是他自己走的？”陆震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他毕竟是做了十五年谍报的人，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汴京，有的是办法。”

　　“有这种可能。”王善良说，“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他被抓回去了。”

　　“被抓回去？”陆震皱起了眉头，“被谁抓回去？”

　　“辽国的人。”王善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想想，韩烈交出了那份名单，导致辽国在汴京的情报网络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辽国那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而报复的最好方式，就是把韩烈抓回去，让他为背叛付出代价。”

　　陆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如果真的是辽国的人抓走了韩烈，那说明在汴京城中，还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活动。这股力量的隐蔽程度，比韩烈名单上的那些人还要深。”

　　王善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春雨，陷入了沉思。

　　韩烈的失踪，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他本以为，拿到了那份名单，清剿了那些联络点，就已经重创了辽国在汴京的情报网络。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触碰到了这张网的边缘。真正的核心，依然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韩烈，就是那个触碰了核心之后，被吞噬的人。

　　雨还在下着，没有停的意思。王善良站在窗前，望着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心中默默地想着——韩烈，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