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49、 收网 确

　　确定了杂货铺是联络点之后，王善良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是立刻收网，还是继续放长线？

　　如果立刻收网，可以抓住马三和杂货铺的掌柜，但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更高层的联络人逃脱。如果继续放长线，可以顺着这条线摸到更多的接头人和联络点，但风险也随之增加——马三和杂货铺掌柜随时可能察觉到异常，切断所有联系。

　　王善良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收网，但要收得有技巧。

　　他找到陆震，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抓捕计划。计划的核心是：同时抓捕马三和杂货铺掌柜，但对外宣称抓捕的原因是“盗窃官物”，而不是“通敌叛国”。这样一来，既能防止消息走漏，又不会让辽国那边的人意识到他们的联络点已经暴露了。

　　抓捕行动在两天后的深夜进行。

　　陆震亲自带队，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包围了马三的出租屋，在马三睡梦中将其抓获；另一路人马则突袭了杂货铺，将掌柜的和一名伙计一并拿下。整个行动干净利落，没有惊动周围的居民，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马三和杂货铺掌柜被分别关押在两处不同的地点，由陆震的亲信看守。王善良没有急着去审问他们——他要先让他们在黑暗中待上一段时间，让恐惧和未知在他们的心中发酵。

　　第二天清晨，王善良先去见了杂货铺的掌柜。

　　掌柜的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中，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恐，看到王善良走进来，呜呜地叫着，拼命摇头。

　　王善良在他对面坐下，示意看守取下他口中的破布。破布刚一取下，掌柜的就大声喊冤：“冤枉啊大人！小人只是个做买卖的良民，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啊！”

　　“良民？”王善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怀中取出那块小黑板上抄录的“相州陈醋”四个字，放在桌上，“那你告诉我，‘相州陈醋’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善良，目光中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王善良说，“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有一条活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一命。如果你不说——通敌叛国的罪名，够你死十次的。”

　　掌柜的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桌面上。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缓缓开口：“我说……我全都说……”

　　根据掌柜的交待，这家杂货铺是三年前开设的，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杂货铺，实际上是辽国设在汴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掌柜的本名不姓王，而是姓耶律，是辽国派来的谍报人员，以商人的身份为掩护，负责接收和传递从大宋各地汇集而来的情报。

　　马三是他发展的下线，负责利用在都亭驿工作的便利，将一些敏感的公文抄录或截留后送到杂货铺，再由掌柜的通过特定的渠道送往辽国。

　　“你们的上级联络人是谁？”王善良问。

　　“我不知道。”掌柜的摇了摇头，“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每次来都会戴着一顶斗笠，遮住大半张脸，说话的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以上，口音是地道的汴京口音。”

　　“你们怎么约定的联络方式？”

　　“小黑板上的暗号。”掌柜的说，“每次他要来取情报，就会在前一天的傍晚派人来，在小黑板上写下一种货物的名称。我看到暗号后，就知道第二天要在店里等他。”

　　王善良沉思了片刻，又问：“那最近一次，他有没有告诉你下次见面的时间？”

　　掌柜的想了想，然后说：“有。三天前他来取情报的时候说，下次见面是在七天之后——也就是五天后。他说到时候会有一批‘新货’要到，让我做好准备。”

　　五天后。王善良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如果掌柜的没有说谎，那么五天后，那个神秘的上级联络人就会再次出现。这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王善良站起身来，朝看守点了点头：“看好他，不要让他死了，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他走出小屋，站在清晨的阳光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他望着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中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五天后，他要在这家杂货铺中，布下一张更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