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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暗箭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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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远的警告让王善良提高了警惕,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发生太大的改变。他依然每天去翰林院上班,依然在傍晚时分去街上走走,只是比以前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更加注意那些不经意间投向自己的目光。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但王善良心中的不安感并没有因此消退。他有一种直觉——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六月二十五日,汴京城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位在礼部任职的官员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据目击者说,那伙人有四五个,都蒙着面,动作极快,将那位官员从轿子中拖出来打了一顿,然后抢走了他的钱袋和随身物品,扬长而去。那位官员被打得不轻,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这件事在京城的官员圈子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就被其他新闻淹没了。毕竟,京城中抢劫伤人案件时有发生,虽然这次受害者是一名官员,但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府衙也只能将其当作一桩普通的抢劫案来处理。
但王善良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那位被打的官员,名叫赵铭远。
赵铭远——礼部侍郎,张伯渊的门生,与胡德海秘密会面的人。太后倒台后,他因为与太后一案的牵连程度较浅,加上及时上交了一份自辩书,侥幸保住了官职,只是被罚了一年俸禄,留任察看。
王善良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绝不是一桩普通的抢劫案。赵铭远早不被打晚不被打,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打,而且偏偏是在他王善良收到辽国探子的警告之后。这未免太巧合了。
他决定去探望一下赵铭远。
第二天下午,王善良提着一篮水果,来到了赵铭远的府上。赵府的门房通报之后,赵铭远竟然亲自迎了出来。他脸上缠着纱布,一只手臂吊在胸前,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王编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赵铭远热情地招呼道,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王善良将水果递给门房,拱手道:“赵侍郎客气了。听闻赵侍郎遇袭受伤,下官特来探望。不知伤势如何?”
“不妨事不妨事,皮外伤而已。”赵铭远摆了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笑呵呵地说,“那些蟊贼下手虽然狠,但到底不敢闹出人命来。修养几日就好了。”
两人在客厅中落座,丫鬟送上茶来。赵铭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倒霉。那天我不过是晚了些回家,谁知就碰上了那伙不长眼的蟊贼。唉,这京城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
王善良附和了几句,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铭远的表情和动作。他发现赵铭远虽然在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掩饰得很好的紧张和不安。而且,赵铭远那只吊在胸前的手臂——他注意到,赵铭远在换手端茶杯的时候,那只“受伤”的手臂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王善良心中了然。赵铭远的伤,恐怕没有那么严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受那么重的伤。那场所谓的“抢劫”,很可能是一场戏——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
但赵铭远为什么要演这场戏?
王善良没有在赵府久留,喝了一杯茶,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走出赵府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府的牌匾,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赵铭远演这场戏,也许是为了向某个人传递一个信号:他还活着,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还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而那个“某个人”,很可能就是辽国那边的人。
王善良加快了脚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去见一个人——陆震。他需要陆震帮忙查一件事:赵铭远遇袭的那天晚上,那伙“蟊贼”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赵铭远这条线,还没有断。而那张网,也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悄悄地重新编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