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第 140 章 圣旨 ...
-
圣旨在第二天清晨颁下。
当传旨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卷轴,在朝会上朗声宣读的时候,满朝文武无不愕然。圣旨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后年事已高,身体抱恙,即日起迁居城西慈安庵静养。非奉诏不得返宫。内侍省副总管胡德海,勾结外臣,窃弄权柄,即刻下狱,交由刑部严审定罪。钦此。”
朝堂上炸开了锅。
大臣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太后迁居庵堂静养——这在有宋一代,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何况圣旨中那句“非奉诏不得返宫”,分明就是软禁。而胡德海的下狱,更是印证了人们的猜测——太后出事了。
有人想要站出来谏阻,但当他们对上皇帝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这个时候出头,无异于自寻死路。
圣旨宣读完毕,皇帝没有多做解释,起身离开了大殿。留下满朝文武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消息传到后宫时,太后正在佛堂中诵经。
她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佛堂中香烟缭绕,檀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当传旨太监在佛堂门外宣读完圣旨后,她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传旨太监等了一会儿,不见太后回应,又不敢催促,只好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太后娘娘,您看——这旨意……”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放下手中的佛珠,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依然从容优雅,仿佛圣旨中提到的那些事情与她毫无关系。她转过身,看着传旨太监,淡淡地说了一句:“哀家知道了。你去回禀皇帝,就说哀家遵旨。”
传旨太监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佛堂中只剩下太后一个人。她站在佛像前,抬头望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不甘,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当天下午,太后便搬离了居住数十年的寝宫,乘着一顶青呢小轿,在几名心腹宫女的陪伴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没有送行的队伍,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出门远行一样,安静而落寞。
王善良站在宫门附近的一座角楼上,远远地看着那顶小轿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太后虽然倒了,但那张网还在,那些被腐蚀的官员还在,那条通往辽国的秘密通道还在。要彻底清除这一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就要靠皇帝和那些真正掌管朝政的人去处理了。
他转身走下角楼,回到了史馆的值房中。欧阳倩正在那里等他,看到他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问道:“太后走了?”
“走了。”王善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欧阳倩问。
王善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翰林院,继续修我的史。”
欧阳倩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善良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目光平静而深远,“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情。剩下的,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还欠郑明远一个承诺。他的妻女,还没有救出来。”
欧阳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你,一点都没变。”
王善良也笑了,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