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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收线
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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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饵撒下去之后,便是耐心的等待。
王善良没有急于跟进,也没有派人盯梢赵府。他知道,像赵铭远这样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警觉性极高。任何一丝异常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缩回壳中,再也不露头。最好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让他自己去消化那封信带来的冲击。
三天过去了,赵府没有任何动静。赵铭远照常上朝、办公、回家,一切如常,仿佛那封来自“北方萧姓主人”的信从未存在过。
五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
欧阳倩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赵铭远根本就和辽国没有关系,那封信被他直接烧了?”
“再等等。”王善良说,“如果他真的和辽国有关系,他不会无动于衷的。他现在不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确认那封信的真伪,要么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呢?他确认那封信是假的之后,会怎么做?”
“会来找我们。”王善良说,“一个能爬到礼部侍郎位置上的人,不会被人耍了之后还忍气吞声。他一定会想办法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如果他查出来了呢?”
“那我们就麻烦了。”王善良坦诚地说,“所以我们必须在被他查出来之前,先抓住他的破绽。”
第七天,破绽终于出现了。
这天傍晚,王善良正准备离开史馆回宿舍,一名禁军士兵匆匆赶来,递给他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赵府今夜有客。西门入,马车无标识。——陆。”
是陆震的字迹。
王善良心中一跳。他让陆震帮忙暗中留意赵府的动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获。他收起信,快步走出史馆,在门口正好遇到了前来找他的欧阳倩。
“陆震来信了。”王善良压低声音说,“今晚赵府有动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默契地分头行动。欧阳倩回府衙取装备,王善良则去找陆震了解具体情况。
夜幕降临时,两人在赵府西门外的一条小巷中会合。
赵府的西门是一条偏僻的后巷,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恰好遮挡住了巷中的视线。两人潜伏在槐树的阴影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紧闭的西门。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亥时三刻了。
就在欧阳倩几乎要怀疑今晚的情报是否准确时,一阵车轮声从巷口传来。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巷中,在赵府的西门前停了下来。车帘低垂,看不清车内坐着什么人。
马车停稳后,车夫跳下车,在西门上有节奏地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片刻后,西门从内侧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探出头来,借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弱灯光,王善良认出那正是赵府的管家老孙。老孙与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侧身让开,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车上下来,快步闪入了门内。
西门随即关闭,巷中恢复了寂静。
“看清楚了吗?”欧阳倩低声问。
“没有。”王善良说,“那个人裹得太严实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能在这个时间偷偷摸摸来赵府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客人。”欧阳倩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王善良犹豫了一下。赵府是高官宅邸,防卫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潜入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不进去,就错过了抓住赵铭远把柄的最佳时机。
“从后院翻墙。”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后院挨着花园,树木多,容易隐蔽。我们从那里进去,尽量靠近正厅,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绕到赵府后院的围墙外。围墙高约一丈,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翻越,但对欧阳倩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助跑几步,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便骑上了墙顶。她低头朝王善良伸出手,王善良抓住她的手,被她用力拉了上去。
两人趴在墙头上观察了片刻,确认院中没有巡逻的家丁,便轻轻跳入院中,沿着花园中的阴影,猫着腰朝正厅的方向摸去。
正厅中灯火通明,门窗紧闭。两人摸到正厅后面的窗台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厅中有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是赵铭远的,低沉而谨慎:“……你这个时候来,太冒险了。万一被人看到——”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赵铭远,那是一个陌生的嗓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口音:“放心,没有人看到。我来的时候非常小心。”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赵铭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那个姓萧的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跟什么姓萧的联络过!”
“信不是我们送的。”陌生人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我们也在查这件事。有人冒充我们的人给你送了信,目的是要试探你的反应。你已经上钩了。”
厅中沉默了片刻。王善良虽然看不到赵铭远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那现在怎么办?”赵铭远的声音有些发虚。
“不怎么办。”陌生人说,“你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照常上朝、办公。我们会去查那个送信的人是谁。在这期间,你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陌生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已经暴露了一次,不能再暴露第二次。记住,你只是一颗棋子。棋子的本分,就是听从指令,不要自作聪明。”
厅中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赵铭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我知道了。”
窗外的阴影中,王善良和欧阳倩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没能看到那个陌生人的脸,但那句“棋子”已经说明了一切——赵铭远的背后确实还有人,而且那个人对赵铭远的态度,就像主人对待奴仆一样居高临下。
厅中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谈话结束了。两人不敢久留,迅速沿着原路退回花园,翻过围墙,落在了后巷中。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潮湿气息。王善良靠在墙根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欧阳倩说:“那个人不是辽国人。”
“你怎么知道?”
“口音。”王善良说,“他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咬字的方式和辽国人不一样。我听苏涣模仿过辽国人的口音,语调会更硬一些,尾音会上扬。那个人的口音很纯正,是地地道道的汴京口音。”
“所以,赵铭远的接头人,是汴京本地人?”
“而且是能在宫中自由出入的人。”王善良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着,“因为只有宫里的人,才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一个礼部侍郎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