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7、糖纸 确定心

　　确定心意之后，我们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明明还是同桌的距离，空气里却总缠绕着旁人察觉不到的缱绻暖意。我们约定好了把这份恋情藏在课桌方寸之间，不对外声张，毕竟高中校园里，早恋向来是明令禁止的事情，再加上周俞昀本身在班里就是出了名的叛逆问题学生，一旦被老师发现，免不了会被大肆约谈。

　　往常课间喧闹的十分钟，他不再趴在桌上装睡躲开周遭的闲话，会侧着半边身子，用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悄悄往我的桌洞里塞橘子糖。包装纸是明黄色的橘子图案，和他发给我的橘子树照片配色一模一样。我先天耳障，平日里很多细碎的声响都捕捉不全，课堂上老师随口的点名我常常反应慢半拍，从前总会引来后排同学细碎的哄笑，周俞昀便默默养成了习惯，每次老师准备点名，都会用胳膊轻轻碰一碰我的手肘。

　　细微的触碰很轻，却像精准的讯号，把我从走神的状态里拉回课堂。班里几个总爱拿我听力缺陷开玩笑的男生，发现我再也不会因为听不到点名而手足无措，几次调侃都落空，渐渐收敛了心思。我知道这背后少不了周俞昀的警告，只是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只会在事后递给我一颗橘子糖，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

　　午休的教室很安静，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午睡，风扇慢悠悠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我取下助听器放在桌角，准备小憩片刻，忽然感觉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睁开眼，周俞昀正俯身看着我，视线落在我桌角的助听器上，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他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制造出一点噪音惊扰我，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很久，才小声问我会不会午休戴着助听器很难受。

　　我点点头，比划着手势告诉他长时间佩戴耳廓会被压得发红发疼，只是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不敢轻易摘下。他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我的课桌边缘，挡住了窗外直射过来的阳光，也挡住了走廊偶尔路过同学的视线。“安心睡，我帮你看着。”他的语速依旧刻意放慢，确保我能看清唇语。

　　我蜷缩在座位里浅浅入睡，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整理滑落的校服衣角。等我睡醒，桌洞里多了一小叠平整的橘子糖纸，每一张都被细心抚平褶皱。他解释说，以后想吃糖可以找他，糖纸收好，也算我们之间隐秘的小纪念。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处藏在袖口下有一块浅浅的淤青，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查看，他却飞快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笑着敷衍说是打球磕碰的。我心里清楚，他家里压抑的氛围从来没有消散，只是他不愿意把负面情绪分摊给我。夕阳落在他桀骜的侧脸上，少年强装洒脱的模样，让我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我默默把兜里的橘子糖分了一半给他，无声地告诉他，我也可以成为他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