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6、治愈 相处日

　　相处日久，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从前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变成了最懂彼此心事的人。

　　我能抚平他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每次他在家遭受打骂，情绪低落到校，不会像从前一样刻意暴躁伪装，而是安静趴在课桌旁，沉默发呆。我会拿出习题册，安安静静陪他刷题，或者递上橘子糖，安静陪着他，不用多余言语安抚。

　　他总说，待在我身边，是唯一不用紧绷防备的时刻。没有父亲暴怒的斥责，没有无休止的暴力，只有安静平和的温柔。

　　他也治愈我长久以来的自卑敏感。从前我不敢摘下助听器，害怕旁人异样的目光，如今在他面前，我可以随意取下设备透气，不用害怕被嘲讽；从前我不敢主动与人交谈，如今面对他，我能从容放慢语速，和他诉说心底心事。

　　周末我在家整理错题，奶奶出门买菜，家里安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手机弹出周俞昀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街边橘子树的照片，配字：路过看到的，像你喜欢的橘子糖。

　　我盯着屏幕，指尖反复摩挲屏幕上的照片，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周一傍晚补习结束，天色昏沉，梧桐树叶被晚风刮得沙沙作响。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收拾习题册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轻柔，没有半分强迫。

　　我浑身一僵，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平日里桀骜张扬尽数褪去，只剩认真与忐忑。

　　“江援，”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确保助听器能清晰捕捉，“我好像喜欢你，不是同桌之间的好感，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后的助听器仿佛失去作用，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期盼了无数次的告白，此刻真正落在耳边，却慌乱得不知如何回应。

　　见我迟迟不说话，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松开我的手腕，低声自嘲：“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用为难，就当我没说。”

　　我立刻伸手，轻轻抓住他垂落的衣袖，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热：“我也是。”

　　他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不敢置信地确认：“你说真的？”

　　我轻轻点头，橘子糖的甜味仿佛还留在舌尖，心底长久压抑的心动终于破土而出。

　　我们没有大肆宣扬这段关系，只悄悄守着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课间悄悄分享糖果，补习结束并肩走一段小路，梧桐树下短暂驻足闲聊，小心翼翼珍藏这份藏在校园里的温柔爱恋。

　　我是援，意为救赎。他是照亮我无声世界的光，是我此生唯一的援；而满身伤痕的他，也终于在我这里，寻到一处可以安放疲惫的港湾。

　　我们互为彼此的救赎，以为可以靠着这份爱意，熬过往后所有苦难，却不知道命运早已写好惨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