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5、保护伞 班里依

　　班里依旧有人私下议论我的听力缺陷，只是没人敢当着我的面喊外号，所有人都清楚，周俞昀会出面护着我。

　　一次美术课自由活动，后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闲聊，刻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被助听器捕捉到。她们议论我戴着助听器怪异，说我听不见声音，根本不配和大家同班。

　　我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低下头假装专注画画，试图忽略那些刺耳的话语，可心底积攒多年的自卑与委屈翻涌上来，鼻尖发酸。

　　话音刚落，周俞昀直接放下画板，转身走到两个女生桌前，眼神冷得吓人：“你们说话注意分寸。”

　　两个女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连忙闭嘴不敢言语。他没有多说重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威慑力十足，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我。

　　回到座位，他递给我一颗橘子糖，包装纸是暖黄色，清甜果香散开。“别听她们乱讲，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接过糖果，指尖触到温热糖纸，心底积攒的委屈忽然有了宣泄口。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为我阻拦恶意，奶奶只会安慰我忍耐，从前学校的老师只会劝导同学友善，只有周俞昀，会直接挡在我身前，替我隔绝所有伤害。

　　“谢谢你。”我剥开糖纸，橘子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心里酸涩。

　　他耳尖微红，别扭地看向窗外梧桐树：“顺手而已，换谁我都会管。”

　　我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我看得清楚，他只会护着我，旁人的事情从不会插手。

　　之后校园里大大小小的恶意，都被他一一挡下。有人故意在我身后制造巨大声响，他会直接上前制止；有人借借东西故意刁难我，他会主动帮我回绝；上下学路上有外校学生起哄嘲笑我的助听器，他会陪我一起走，将起哄的人驱散开。

　　有他在身边，我不用时刻紧绷神经防备旁人的恶意，不用时时刻刻活在自卑与恐惧里。助听器里不再只有刺耳的嘲讽杂音，多了他放缓语速、温和安抚的声音。

　　课后补习的氛围越来越柔和，我们不再只有习题与讲解，偶尔会闲聊几句日常。我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平淡日常，他安静倾听；他不愿回家的烦闷心事，也愿意讲给我听。

　　我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傍晚的补习时光，期待和他独处的安静片刻。看见他痞气散漫的笑容，心底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暖意；看见他脸上未消的淤青，会忍不住心疼担忧。

　　我知道，我对这个曾经和我水火不容的少年，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可我不敢表露半分，我天生听力残缺，自卑刻进骨血，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耀眼的他。

　　而周俞昀似乎也有变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温柔，不再带着从前的戏谑与疏离，课间会主动分我橘子，走路会刻意走在靠马路一侧，默默将我护在内侧。

　　两颗满身伤痕的心，正在一点点向彼此靠近。